作响。
二楼最深处的天字号客房里,没点大灯,只在桌上留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胡三坐在圆桌主位,老王和另外两个管事分坐两旁。四人的脸色在灯火下显得格外阴沉,彻底褪去了白天商人的和气。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商贩。他们是玄京皇商陈秉舟养在暗处的死士。苏御为了给京城续命,给北境的杨臣刚筹粮,逼着陈秉舟拿出了压箱底的白银,派他们南下走这趟有去无回的镖。
“三十万石粮食,分了五十艘大槽船,全停在城外二十里的野码头。”老王倒了碗热水,捧在手里取暖,“三哥,现在货齐了,路线怎么定?水师的巡逻船天天在江面上晃荡,直接北上就是找死。”
一个左脸带疤的管事压低声音,手指在桌面上画了条线。
“三哥,咱们干脆顺着批文,真往西南走。到了边境,直接绕道南离国。南离有漫长的海岸线,咱们花重金雇海船,走海路北上,直插渤海湾。苏寒的水师再厉害,总不能把汪洋大海全封锁了吧?”
“蠢货!”
胡三压着嗓子低骂,抓起桌上的茶碗重重顿下。
“绕道南离?你脑子被门挤了?你知不知道南离现在是什么烂摊子?,全州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现在整个南离遍地是兵变,满街是流民!三十万石精米拉进南离,那就是一块血淋淋的肥肉扔进了饿狼窝!别说雇船,咱们这几百号人连码头都摸不到,就得被那些叛军撕成碎片!”
刀疤管事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老王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那咱们就走西线。顺着运河一路往西,到了水浅的地方靠岸。咱们化整为零,把三十万石粮食分成几百个小商队,雇脚夫、用骡马,走山间小道,从北屋山脉的缝隙里穿过去。只要过了山,就是中原地界。”
胡三闭上眼,双手死死搓着脸颊,听着窗外的雨声。
“化整为零,损耗极大,耗时极长。但这是唯一的活路。”
胡三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般扫过面前的三人。
“都给我听好了。临行前,陈东家把咱们的爹娘妻儿,全都接进了京城的庄子里‘伺候’。这三十万石粮食,皇上在太极殿上等着用来救命。”
他前倾身子,压迫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