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斤白花花的精米面前,四十具同袍的尸体,连个屁都不算。这就是全州城现在的规矩。
二壮缓缓伸出手。
那双布满老茧、沾满同袍鲜血的手,拿起了泡在血洼里的那个牛皮纸包。
指尖微微发抖,然后,死死攥紧。
他将纸包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他转过头,看向剩下的七个兄弟。
“扛米。”
二壮的声音闷声闷气。脸上的憨厚彻底消失殆尽,一脸的麻木。
七个汉子从地上爬起来。
有人扯下残破的披风,有人脱下皮甲。将那些散落的、浸透了鲜血的白米,一把一把地刮进布兜里。
连地上那些混着泥沙和肉沫的米粒,也一并捧起。
没有人在乎这米上沾着谁的脑浆。只要是米,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是无生老母的恩赐。
“吱呀——”
沉重的庙门被左护法从内部拉开。
寒风倒灌而入。吹散了大殿内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二壮背着两个最沉的麻袋。带头跨出门槛。
八道背着米袋的黑影,重新融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
向着黑甲营的方向,步履蹒跚,却又急不可耐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