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通路。
每一级石阶都极高,堪堪没过膝盖,从下方仰头望去,宛若一条蛰伏的黑色巨蛇,层层盘绕,径直扎进头顶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他只匆匆一瞥,便收回目光,将手中火把微微侧倾,让火光贴近地面铺开。被雨水浸透的石面湿滑发亮,水光碎了又聚、聚了又散,仿佛铺了一层随时流动的薄冰。
石阶边缘处处布满磕碰崩裂的豁口,皆是仙舟坠落巨震留下的痕迹。不少细碎碎石嵌在石缝当中,脚步踏过,便会传出细碎的摩擦轻响。
有些石块早已松动,脚尖轻轻一碰,便顺着台阶咕噜噜滚落。声响不算响亮,可在死寂封闭的梯井之中,每一声落石动静都格外清晰,宛若闷鼓轻敲。许舟脚尖试探着踩了踩最下方的石阶,又抬眼望向头顶。
入目所及,唯有无边无际的漆黑。
许舟伸手扶住负伤的士卒,刻意放缓脚步,率先踏上第一级台阶。
士卒一条腿早已脱力,根本无法独自承重,靠着许舟半搀半扶才能前行。他先用脚尖勉强勾住石阶边沿,借着借力,身子才一点点挪上台阶。
许舟没有催促,悄悄卸了几分力道托住他。火光在两人之间轻轻跳动,将士卒惨白如纸的面容映得明暗交错,更显虚弱。
石面吸饱雨水,湿滑难行。许舟一手扶着人,一手始终虚按腰间刀柄,周身灵觉尽数铺开,牢牢锁定盘旋梯道的每一处死角,戒备着上方潜藏的未知凶险。
梯井里静得诡异,静得人耳膜发空、心头发痒。
许舟凝神细辨周遭动静,将听觉放到极致。上方没有风声掠过,没有步履轻响,只剩极远处断断续续的滴水回音,悠悠荡荡落下来。
太子紧随二人身后,手持火把微微侧举,晃动的焰苗稳稳照亮身前盘旋向上的梯路。
他的衣摆早已被雨水彻底浸透贴在腿侧,每迈上一级台阶,衣角便坠下几滴水珠。他呼吸压得极轻极稳,可许舟依旧能听出其中暗藏的疲惫,体力已然在持续消耗。
在他印象里,太子素来养尊处优、身居高位,从未历经这般泥泞凶险的跋涉。可今夜一路硬撑至此,其坚韧远超自己的预料。
刘先生依旧稳守队尾,目光时不时扫向身后空旷漆黑的甬道,时刻提防后方有妖物尾随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