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无需回头,也能感知到那道沉稳的气息始终缀在队末。
刘先生行路几乎无声,连衣袂都极少浮动,若非火把光影映着她的身形,几乎让人误以为身后空无一人。
有他断后,前路纵使幽暗未知,许舟心底也多了几分踏实。
四人逐级拾级而上,靴底碾过浅浅积水,哗啦的轻响在封闭狭窄的梯井里来回震荡、层层回荡。
声响被两侧厚重护壁挤压,悠悠上浮、沉沉下落,交织成一片模糊重叠的回音。明明只是四人缓步前行,听上去却恍若有七八人同时涉水赶路,虚实难辨。
许舟眉心微蹙,刻意把脚步放得更轻,可无论如何克制,靴底触水的动静始终无法彻底消弭。
身处这方密闭梯井,避不开满地积水,也藏不住半点声响。
四人如同走入了一口密不透风的深井。
外头的狂风暴雨、杀伐乱斗,全都被阻隔在千里之外。井筒之内,寂静得近乎死寂,唯有火把燃烧的细微声响萦绕耳畔。松脂被明火炙烤得滋滋作响,偶尔迸出几粒细碎火星,坠入积水之中,嗤的一声轻响,转瞬湮灭无踪。
太子数次抬眼仰望,视线尽数被浓稠黑暗吞没,始终望不见梯井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