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忽然低笑一声。
“好。”
一字从齿缝间沉沉挤出,声响不高,却穿透漫天风雨落进每一名死士耳中。
“既然你们执意要葬身于此,那我便送你们一程。”
话音落地,许舟彻底止住后退的身形。脚掌深深碾入泥泞积水,身形微微压低,如同一头被逼至绝境、褪去所有隐忍的孤狼,终于亮出了蛰伏的獠牙。手中臭肺长刀缓缓扬起,雨水顺着冷冽刃口缓缓滴落,一滴,两滴,坠落在泥泞之中,悄无声息。
围杀而来的死士见他放弃躲闪、主动立敌,皆是微微一怔。
这一丝滞涩转瞬即逝,一众死士再度悍然扑杀上前。周身刀阵已然化作一架冰冷的绞肉机,层层叠叠的刀光碾压而来,寒芒密布、滴水不漏,誓要将他绞杀在这片泥泞山林之中。
这些死士已然看穿他心中焦灼,不再给他分毫喘息之机,合围的阵型越收越紧,劈砍的刀势愈发凌厉。
许舟甚至能看清他们眼底残忍狂热的快意。他们自知必死无疑,却毫无惧色,只求多拖一瞬,便多一分胜算。
这群人早已不是在搏命厮杀,而是在以命殉阵。
一口绵长浊气自肺腑缓缓吐出。
他吐得极缓,仿佛要将胸腔内积压的所有焦灼、烦躁与滔天杀意,尽数随这口浊气排空。冷雨落在他肩头、刀身、发梢,微凉的雨意浸透四肢,周遭漫天喧嚣竟在他感知中骤然褪去。
远处校场震天的厮杀呐喊,如同被一层厚棉隔绝,变得沉闷遥远、模糊不清。
刹那之间,世间万籁尽数消弭。
兽吼、雨声、刀风、怒喝,所有声响尽数湮灭,天地归于一片死寂。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感受不到心跳的起伏,整片世界仿佛被抽去所有声色,只剩他、眼前的夺命刀阵,以及丹田之内缓缓苏醒的磅礴力量。
那股力量自丹田深处徐徐升腾,顺着经脉流转四肢百骸,宛如一条沉睡万古的火龙,骤然睁眼苏醒。
周身筋骨深处,响起细密清脆的噼啪轻响,唯有他自己能够听闻。潜藏在经脉与骨血中的桎梏尽数崩解,蛰伏已久的力量轰然解禁、肆意奔涌。
细微的声响过后,浑身所有锁扣仿佛尽数敞开。
肩肘、腰胯、膝踝,每一处关节都变得松弛灵动,又稳如磐石。
掌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