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羡慕,「我真羡慕赵赫大哥。赵朔姑父一直在给他铺路啊,铺得平平整整,连一颗小石子都给挑走了。」
他站起身,在屋内踱步:「自古以来,秦公子扶苏被赐死,汉惠帝刘盈受制于母,唐太子李建成被杀,隋太子杨勇被废————这些开国太祖的太子,哪个得了善终?可赵赫大哥————赵朔姑父对赵赫大哥,那是真好,好得让人嫉妒。」
这里的「人」,当然是包括忽必烈自己了。
刘秉忠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不仅是杀张甫。天可汗杀十六皇子,杀那八千贪官,杀那四万八千豪强,皆是为此,都是在为太子铺路。」
「他亲自动手,连亲儿子和老功臣都杀了。日后太子登基,若再遇到皇族犯法、勋贵乱政,贪官污吏众多,他要杀人,便有先例可循,便更加名正言顺!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忽必烈听罢,对赵赫越发羡慕嫉妒了。
赵朔这种父爱,这种为了儿子把恶名全背在自己身上,把清白江山和雷霆手段一并传承的胸襟,世间罕有。
如果拖雷活著————会不会这样对待他的子女?
但是,拖雷死的早啊!
没来来得及给蒙哥铺路!
更别提忽必烈这个老四了!
如今,赵赫四万里江山如画,忽必烈还要在美洲毕路蓝缕地开拓!
沉默良久,忽必烈眼中的颓丧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属于草原狼王的坚韧。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刘先生,你说得对。赵朔姑父是厉害,赵赫大哥地位之稳亘古未有,也的确是令人羡慕。但赵朔姑父毕竟老了,要禅位了。赵赫大哥也年纪大了,过了五旬。」
「赵朔姑父长寿,那是天意。但赵赫大哥————未必能像他父亲那样长寿。而且,美洲距离旧大陆太远了,赵朔姑父的大元发展地再日新月异,也很难将多少实力投到新大陆上。」
忽必烈望向窗外那巍峨的皇宫方向,低声道:「我们只要活著,只要等下去,或许————还是有机会的。现在,我们就看看这场禅位大典,赵朔姑父到时候还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