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情分上,能救他一救;又怕见到十三叔,怕十三叔冷漠,更怕十三叔禀报父皇后,父皇震怒。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搅得他心神俱裂,冷汗涔涔,炕上的温热,半分也暖不了他冰凉的心。
正自彷徨无措,忽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口看守的兵士立刻挺直了腰板,行礼恭声唤著「王爷」。
袁时抬头,望向门口。一道身影立在门槛外,穿著亲王蟒袍,披著大氅,面容清癯,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与连日操劳的倦色,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寒星,此刻正沉沉地盯在他脸上,正是十三叔袁祥!
尽管眼前的袁时蓬头垢面,狼狈不堪,无尽惊惶,与记忆中那个鲜衣怒马、骄矜放纵的侄儿判若两人,但袁祥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袁祥盯著袁时,怔了怔,方迈步跨过了并不高的门槛,靴子落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微又似乎沉重的声响。
袁时也怔了怔,心内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见到亲人的委屈?是绝处逢生的希望?还是对即将到来的惩罚的恐惧?或许兼而有之。
他从炕上站起,也顾不得双手被缚,朝著十三叔,双膝跪地,泪水瞬间涌出,嘶声哭嚎起来,声音凄厉,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十三叔!十三叔啊!我————侄儿好想您啊!求求您了,这次务必救救侄儿!侄儿实在是————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啊!」
这哭嚎,锥心刺骨,满含著九个月的孤苦、压抑,与此刻走投无路的悲鸣。
袁祥却紧蹙双眉,没有回应袁时的哭求,也没有上前搀扶。他的自光带著审视,看著跪在自己脚前的袁时,看著这个涕泪横流、形容狼藉的侄儿。
他没有理会袁时撕心裂肺的求救,而是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问道:「你怎会在此处?」
简单的一句问话,每个字却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袁时的心上。
袁时泪眼模糊地看著十三叔毫无暖意的面容,嘴唇哆嗦著,喉头滚动,半晌吐不出一个字。他能怎么说?说自己不堪圈禁之苦,私逃出来?这可是大忌!
然而,在十三叔洞悉一切、不容回避的目光逼视下,袁时知道,关于此问,任何狡辩都苍白无力,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一边不住流泪,一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