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矛盾不会像寻常走火入魔那样让您癫狂,它只会让您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静,越来越空,最后自我在极度的撕裂中崩解于无形。」
梁进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巫灵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天在行帐之中,她在传授他神魂锤炼之法时,曾郑重地告诉他,到了他这个境界的武者,神魂的锤炼不能再走宁静平和的路子。
他必须通过极端的情绪来磨砺它,让它在大喜大怒大悲大惧中反复淬炼,才能在破与立之间变得愈发坚韧。
而选哪种极端的情绪,要看自己的本性,但绝不能选让自己觉得别扭的方式。
他当时只把这话当成了神魂修炼的一条技术性建议,照做了,也受益匪浅。
可现在回想起来,巫灵和芮芮说的分明是同一件事,只不过一个从神魂修炼的角度,一个从走火入魔的角度,分别抵达了同一个真相。
他这段时间自以为是的「平和」,自以为是的「更高境界」,竟是一场让他离悬崖越来越近的幻象。
他将后背从椅背上缓缓直起,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已没有了方才的困惑与质疑:
「芮芮,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芮芮秀气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她咬著下唇,显然在飞快地搜刮自己脑海中所有关于走火入魔与神魂修复的萨满秘法。
可她越是努力思考,眉头便拧得越紧,显然遇到了困难。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万全的方子,急得那张白净的小脸上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就在她焦灼不安地抬起眼想要说些什么时,她的余光忽然扫到了梁进书桌上那枚安静搁在案角的白色虫卵。
那颗虫卵在烛光下泛著柔白的光晕,里头那条狰狞的黑影仍在缓缓蠕动。
芮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般,失声脱口而出:
「这是……沙虫?!没错!是沙虫的卵!」
她膝行著朝书桌挪近了些,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虫卵,脸上的焦灼在短短几息之间便被一股抑制不住的惊喜所取代。
她猛地转过头看著梁进,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主人!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