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倒在地上,几口大缸都碎了。后院的臭水沟已经冻住大半,只在中间留着一条黑黢黢的细水。
他们贴着墙根往前挪。
粮站后院果然被清空了。
十几只粮袋整整齐齐堆在墙边,原本放粮的空地上露出一块方形铁板。铁板旁站着四名伪军,另有两个日军坐在屋檐下抽烟。
钱守义就在其中。
他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皮袄,脚上是崭新的胶底鞋。苏勇一眼认出,那鞋底的花纹和炭窑外的脚印一模一样。
钱守义正对一个日军军曹点头哈腰。
那军曹摊开一张纸,指着上面的时间说了几句日语。
许青禾伏在墙后,脸色发白。
“他说,晚上戌时前必须打开暗道。河东岸会有人点三盏灯,看到灯后,他们从地下过去,先拿下渡口。”
“河东那边还有内应。”陈河道。
“未必是内应。”苏勇盯着院子里的铁板,“也可能是他们逼来的百姓。”
钱守义忽然挥了挥手。
两个伪军走到铁板前,用撬棍把盖子撬开。一股白气从地下冒出来,里面传来沉闷的咳嗽声。
紧接着,十几个被绑住双手的村民被赶了出来。
有老人,有女人,还有两个十来岁的孩子。
他们个个冻得嘴唇发紫,身上都背着竹篓和油桶。
林秋的手一下攥紧。
“他们要用这些人运东西。”
“不是东西。”许青禾咬牙道,“是炸药。”
一个伪军踢翻了其中一名老人,指着竹篓比画着什么。老人拼命摇头,立刻挨了一枪托。
钱守义站在旁边,看都没看一眼。
周二柱的呼吸越来越重。
“俺也去现在就打死他。”
“等等。”苏勇按住他的枪。
“还等什么?!”
“铁算盘还在地下。”苏勇道,“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鬼子,电台和药品的转移路线也不能暴露。我们得把他们的行动全掐断。”
“那这些百姓怎么办?”
苏勇的目光落在铁板上。
“救。”
他转头看向老崔。
“你能不能从排水沟摸到粮站地下?”
老崔眯起眼观察了片刻。
“沟是通的,但里面窄,只能一个人爬。俺也去进去以后,能把暗门从里面顶开。”
“俺也去去。”陈河道。
“你留在外面,负责火力。”苏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