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坐了很久。天黑了,又亮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回那个小门派,继续管账,继续拨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比从前响了。因为他不用再压着声音了。没有人会在他脚边睡着了,没有人会追蝴蝶了,没有人会仰着小脸说“爹,一加一等于二”了。他可以把算盘拨得很响,响到整栋楼都听得见。但他拨着拨着,忽然停下来,看着脚边空空的,愣了很久。
玄念十五岁那年,回来过一次。她长高了,瘦了,说话的声音变了,不再叫“爹”,改叫“父亲”。玄圭听着那声“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嗯,回来了?”她说:“回来看看。”他点点头,去厨房煮了一碗面。面端上来,她吃了一口,说:“咸了。”他愣了一下,说:“下次少放盐。”她吃完面,坐了一会儿,说宗门还有事,走了。
玄圭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路的尽头。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把碗洗了,把锅刷了,把灶台擦干净。然后坐下来,继续拨算盘。那天晚上的账,他算错了三遍。
玄念二十岁那年,托人带了一封信回来。信上说,她要成亲了,对方是一个散修,人很好,对她也好。她问:“爹,您能来吗?”
玄圭拿着那封信,看了很多遍。不是看内容,是看字。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和她小时候写的“一加一等于二”完全不一样了。他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那本旧账本放在一起。
他没有去。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他怕去了,看见她穿着嫁衣的样子,会想起她娘。他怕去了,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掉眼泪。他怕去了,就再也走不动了。他怕的事情太多了,多到算盘珠子都拨不动。
他没有去。但他把攒了很久的灵石,装在一个布袋里,托人带给她。布袋上贴了一张纸条,写着:“嫁妆。”就两个字。没有“好好过日子”,没有“他对你好不好”,没有“爹想你”。只有两个字。
玄念收了灵石,没有回信。
又过了五年。玄念二十五岁那年,玄圭收到了第二封信。信上说,她有了孩子,是个女儿,问她叫什么名字好。玄圭看着这封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