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圭又点点头。他没有问“你还爱他吗”,没有问“能不能再试试”,没有问“要不要我找他谈谈”。他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回来就好。”他说。
玄念看着他的手,那只握着她的大手,粗糙的,温暖的,微微颤着的。她反握住他。“嗯,回来了。”
那天之后,玄念和玄安就住下来了。青萝在阁楼里收拾了一间大房间,比客房大,采光也好。玄念说不用这么麻烦,青萝说“不麻烦不麻烦”,一边说一边把窗帘换成了淡蓝色——玄念说她喜欢蓝色。
玄安太小了,还不能走路,但已经会爬了。她在阁楼里爬来爬去,爬到东,爬到西,爬进厨房,爬到青萝脚边,仰着头看她。青萝蹲下来,看着她,笑了。“你饿啦?”玄安不会说话,但她会笑。一笑,眼睛就弯成两弯小月牙。
青萝被她笑得心都化了,赶紧去煮米糊。石嵬在旁边看着,挠挠头。“这么小的娃,能吃啥?”青萝说米糊。石嵬说米糊没味道,要不要加点灵菇汤。青萝瞪了他一眼,他缩回去了。
玄安也爬进过库房。她爬过门槛——门槛太高了,她爬不过去,卡在门槛上,进退不得,急得直叫。玄圭从账本上抬起头,看见那个卡在门槛上的小东西,愣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把她从门槛上拎起来。玄安悬在半空,看着他,不哭不闹,就那样看着。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小月牙。
玄圭看着那个笑,嘴角动了一下。“跟你娘小时候一个样。”他说。玄安听不懂,但她笑得更欢了。玄圭把她放在腿上,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玄安坐了一会儿,开始抓桌上的算盘。小手抓着算盘框,晃了晃,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她愣住了,然后又开始晃,又响了。她高兴了,两只手一起晃,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玄圭没有拦她。他就那样坐着,让玄安在他膝盖上晃算盘,让那声音在库房里回荡。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他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小东西也这样晃过算盘。那是玄念,三岁的时候,也是坐在他膝盖上,两只小手抓着算盘,晃得珠子噼里啪啦响。他想起她当时笑的样子,笑得眼睛弯弯的,和现在这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