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苏青看着她。“甜?”沐南烟点点头。“甜。很甜。”苏青也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得不像话。他看着掌心里的石榴籽,忽然笑了。种了三年,等了一千多天,开了三天的花,结了一个果。甜,很甜。值了。
光光蹲在旁边仰着头看着他手里的石榴,苏青拿起几颗放在它面前。光光低下头闻了闻,又舔了舔,然后整个吃了。嚼了嚼,咽下去了。它抬起头看着苏青,叫了一声,苏青没听懂,光光又在地上画了一个字——“甜。”苏青摸了摸它的头。“嗯,甜。”云朵也吃了几颗,小小也吃了几颗,七只小东西围成一圈把那些石榴籽吃得一颗不剩。吃完了,光光蹲在地上,舔着嘴角的汁水,眼睛亮亮的。它活了小半辈子吃过很多好吃的东西,青萝的点心、石嵬的菜、花园里的果子,但这个石榴不一样。这是看着它从种子变成树,从树发出芽,从芽长成枝,从枝开出花,从花结成子,从青变红,从红到甜。这个石榴里有时间,有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有苏青每天早晨来看它的目光,有风有雨有阳光有霜雪,有沐南烟说的那个“盼”字。盼到了,就甜了。
那年秋天,苏青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石榴结果了,很甜。南烟说甜,光光也说甜。种了三年,等了一千多天,值了。”他写完了,合上本子放在枕头下面。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在石榴树上,照在枝头那个空空的地方。果子已经摘了,枝条还微微弯着。他听着窗外的虫鸣,忽然笑了。闭上眼睛,睡着了。梦里石榴树开满了花,红红的一片,像着了火。沐南烟站在树下穿着淡青色的裙子,手里托着一个又大又红的石榴冲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