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窗外的虫鸣,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这些声音他听了一辈子,从年轻听到老,从热闹听到安静。他听着听着,笑了。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轻,慢慢变匀,慢慢停了。沐南烟没有动,就那样枕着他的胳膊,听着他的呼吸从有到无,从快到慢,从慢到停。她没有哭。她只是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
苏青葬在桃林里。不是那片山坡,是花园里的那棵桃树下,他年轻时种的第一棵。碑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上面刻着——“苏青,等了一辈子,等到了。”字是学刻的。它刻了很久,一笔一划,刻得很深。刻完了,它蹲在碑前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库房,坐在玄圭那把椅子上,拿起算盘拨了一下。噼里啪啦,声音清脆,响亮。它又拨了一下,又一下。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它拨了一整天,从早到晚,从天亮到天黑。
沐南烟站在露台上,听着那算盘声。光光蹲在她脚边,也听着。云朵蹲在光光旁边,小小趴在云朵身上。七只小东西蹲成一排,听着那从库房里传出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兽叫。
沐南烟低下头,看着光光。光光仰起头,看着她。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光光,他走了。”光光的眼睛湿了。它没有叫,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沐南烟轻轻摸着它的毛。“不怕。他等到了。等到了,就不怕了。”
沐南烟又多活了三年。三年里,她每天早上去桃树下坐一会儿,和碑说说话。说的都是琐事——今天石榴开了几朵花,昨天光光又掉了一颗牙,前天山坡上的桃花开了,开得比去年多。她说着,风听着,花瓣落下来,落在碑上,落在她头上。她也不拂,就让它们落着。三年后的一个春天,她也是在桃树下走的。那天桃花开得正盛,粉粉的,白白的,一团一团。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花,看着看着,闭上了眼睛。手里还握着一枝桃花,是光光叼来的,放在她手边。她握着,没松开。
光光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着她。她睡着了,嘴角带着笑,像在做梦。光光没有叫,就那样蹲着,看着。云朵蹲在它旁边,小小趴在云朵身上。七只小东西蹲在桃树下围成一圈,陪着沐南烟。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