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拼合完整的铁片在分株苗旁边放了好几天,没有被人移动过。
时也每隔一两天会去台地看一次,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确认它没有被风吹走或被雨水冲刷移位。
它一直保持着被放置时的角度,像是已经在那片土地上找到了一个可以长期停留的位置,不需要再被人反复调整。
四月下旬的某天下午,时也像往常一样走到台地边缘,那株分株苗长势很好,树干比月初的时候粗了一圈。
他蹲在它面前,手掌贴着树干,感受那组信号。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留心过的细节,他每天都会触碰的那一小片树皮,
它的温度始终维持在一个恒定的区间,既不会因为日照变强而升高,也不会因为刮风变凉而降低。
他换了一个位置,把手掌贴在树干背面,那里的温度和正面一致,像是整棵树的木质部都在以相同的节奏向外散热。
他站起来,沿着台地边缘走了一圈,在每一处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的温度。
大多数位置的土面温度随着日照变化上下浮动,但在分株苗根部周围半米以内的区域,
地面的温度保持得异常稳定,像是根系正在持续地向周围土壤释放同一种温度。
他蹲回分株苗前,用手掌贴着树干根部附近的一小块泥土,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向下延伸,穿过干硬的土层,到达一处温度更稳定的深度,然后在那里停留下来。
他睁开眼,没有在笔记本里记这件事,只是在心里确认了它的存在。
第二天早上,苦玉去了台地,站在那株分株苗前面,也在它根部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后沿着台地边缘继续走了一圈。
她在台地西侧边缘的某一段停下来,蹲下来,把那块区域被雨水冲刷过的泥土翻到一边,用手指量了量翻出的深度。
她站起来沿着台地边缘走回观测站,在日志里记了一笔:
“台地西侧边缘土层下方约一掌深处发现一段旧根脉,走向与分株苗根系方向垂直。
旧根脉表面覆盖浅褐色沉积物,硬度偏高,疑似长期受压形成的残余结构。
未确认其与矿道网络之间的对应关系。
建议后续观察。”
她写完之后合上笔记本,像往常一样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