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陌生人的地图
梅雨把江南浸成了一幅洇开的水墨画时,陈砚收到了一份来自陌生人的快递。
快递盒里没有任何信件,只有一张泛黄的牛皮纸地图,边缘被虫蛀得坑坑洼洼,用暗红色的墨汁画着蜿蜒的河流与模糊的村落,最中心的位置用朱砂圈了个圆,旁边写着两个极小的篆字——“青壤”。
陈砚指尖划过那两个字,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却莫名感到一阵熟悉,像深埋在骨血里的碎片被轻轻触碰。他是个自由撰稿人,靠着写些风土人情的专栏谋生,最近正愁找不到新鲜素材,这张地图来得蹊跷,却像根钩子,勾得他心头发痒。
地图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潦草的字:“七月十五,青壤会记得一切。”落款是一个抽象的印章,看起来像是重叠的“陈”与“林”。
陈砚的祖父姓林,父亲随了母姓陈。他从小听祖母念叨,说祖父是个外乡人,几十年前从南方一个不知名的村子逃出来,再也没回去过,临死前攥着一块刻着“青壤”的玉佩,嘴里反复说着“对不起”。
第二天一早,陈砚背着包踏上了去往地图上标注位置的路。那是浙西深处的一片山区,汽车开到县城就没了路,他租了辆摩托车,沿着泥泞的山路颠簸了三个小时,直到眼前出现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壤村”三个褪色的大字,字迹苍劲有力,像是几十年前刻下的。村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鸡在巷子里慢悠悠地踱步,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草木香。
陈砚走进村子,迎面撞上一个背着竹篓的老人,老人看见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却又迅速移开视线,佝偻着背匆匆走了。
他在村子唯一的小卖部门口停下,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门口择菜。陈砚拿出地图问:“大姐,您知道这地方是青壤吗?”
女人接过地图看了一眼,手猛地一抖,菜叶子掉了一地。她抬头盯着陈砚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你是外来的吧?别打听了,这村子没什么好看的。”
陈砚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他察觉到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