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带着警惕,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找了户人家借宿,主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叫林守义,听到他姓陈,眉头皱了一下,还是把西厢房腾给了他。
夜里,陈砚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风吹过竹林的呜咽。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见月光下,村里的老人们聚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香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他悄悄走过去,躲在树后偷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又到七月十五了,他们该回来了吧……”另一个声音叹了口气:“几十年了,该放下了……”“放下?你能放下吗?当年要不是我们……”
话没说完,林守义突然从黑暗里走出来,压低声音说:“陈先生,夜深了,回去休息吧。”陈砚看见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神里藏着深深的痛苦。
###二、石碑下的骸骨
第二天一早,陈砚在村子里闲逛。他发现村里的房子大多是空着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他走到村头的老槐树下,看见昨天夜里老人们祭拜的地方立着一块无字碑,石碑周围的土明显被人动过。
陈砚心里一动,他蹲下来,用手扒开石碑旁边的泥土。没挖几下,指尖就碰到了硬邦邦的东西。他心里一紧,加快了动作,很快,一副完整的骸骨露了出来,骸骨的胸前还抱着一块生锈的铜牌,上面刻着“林建军”三个字。
陈砚的脑子“嗡”的一声。林建军是他祖父的名字!
他正愣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守义带着几个老人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你干什么?”林守义厉声问道。
陈砚站起身,指着骸骨说:“这是我祖父,林建军!”
老人们脸色大变,互相看了看,都低下了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叹了口气,说:“是林家的娃啊……该来的还是来了。”
老人叫林德顺,是村里的老支书。他把陈砚带到家里,给他倒了杯茶,缓缓说出了几十年前的往事。
民国三十六年,青壤村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旱灾,田里颗粒无收,村里的人饿得直不起腰。就在这时,一支国民党溃军逃到了村子里,他们抢光了村里仅存的粮食,还抓走了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