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这瓶子是他十二岁那年做的,那时他跟着师父学烧琉璃,第一次成功烧出像样的物件,就刻上了自己的名字,后来师父去世,家里遭难,这瓶子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您是……”
“我是陈桂兰,你师父的远房表姐。”老太太喘着气,“你师父临终前说,要是沈家有难,就把这个交给你,让你别忘了‘修心比修物重’……”
沈砚之喉头一紧,连忙把老太太扶进堂里,让小安去煮姜汤。老太太喝了热汤,脸色渐渐缓过来,才断断续续说出原委。原来她儿子欠了赌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最后竟打起了这瓶子的主意,她好不容易才抢出来,一路打听着找到这里。
“这瓶子虽破,却是你初心所在啊。”老太太攥着他的手,“你师父说,琉璃易碎,人心更易碎,修物先修心,做事先做人,只要心正,就不怕天塌下来。”
沈砚之看着那缺角的琉璃瓶,忽然想起师父当年教他烧琉璃时说的话:“琉璃是火里来的,要经得住高温,才成得了器。人也一样,要经得住诱惑,才守得住本心。”
这时,李掌柜的伙计又来催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沈先生,藤田先生已经在雅间等着了,您再不去,这批瓷可就归别人了。”
沈砚之看向窗外,天色已暗,北平的街头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却照不透空气中的寒意。他沉吟片刻,对伙计说:“告诉李掌柜,这批瓷我不验了。”
小安急了:“先生,那可是宋官窑啊,您盼了好几年了!”
沈砚之轻轻抚摸着琉璃瓶的缺口:“再好的瓷,要是卖给东洋鬼子,将来就是帮着他们抢我们的东西。我沈砚之修了一辈子古物,不能让祖宗的东西落在外人手里。”
老太太看着他,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你师父没看错人。”
###二、
拒绝李掌柜的事很快在琉璃厂传开了,有人说沈砚之傻,放着白花花的大洋不赚;也有人说他有骨气,是条汉子。可沈砚之不在意这些,他把那尊汉白玉菩萨像修好,摆在堂内最显眼的地方,又把那只缺角的琉璃瓶放在旁边,每天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它们发会儿呆。
转眼到了春天,北平的风渐渐暖了,可街上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东洋鬼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