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庞大的身躯堵在狭窄通道里,眼窝里幽光闪烁,头微微转动,像是在“识别”出口。
停顿了三息。
然后,它抬起右臂——那条被铁钩卡过的胳膊,动作还有点僵——猛地往前一撞!
哗啦!
藤蔓被撞得七零八落,碎叶和断藤飞溅。
铁兽迈步,走出密道,踏进凹地。
它的金属脚掌踩在枯草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响。
它没有停留,沿着一条被反复踩踏过、草叶倒伏的小径,径直往北走。
小径通向凹地北侧,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陆辰等人趁铁兽吸引了视线,迅速从石缝里钻出来,弓身贴着凹地边缘的草丛,快速移动到那三个樵夫身后。
为首的“老樵”察觉到动静,回头。
他脸上果然有道疤,从左眉骨一直划到右耳根,疤痕很深,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脸上。
他看到谢安手里的木牌,眼神一闪,抱拳,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掌令。”
谢安点头,没废话:“情况。”
老樵侧身,示意陆辰看向谷地那边:“半个时辰前到的。约两百轻骑,领队的是巴图,阿史那部那疯子。他们带了绊马索和陷坑,正在谷地中央布置,看架势,是要伏击从南麓溃退过来的娘子军。”
陆辰心脏猛地一沉。
南麓溃退?
李秀宁那边……战况已经恶劣到需要“溃退”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谷地。
谷地不大,呈葫芦形,入口窄,里面宽。
入口处,已经拉起了三道绊马索,绳索是牛皮拧的,涂了泥巴做伪装,离地一尺高,藏在草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绊马索后面,挖了七八个陷坑,坑口用枯草和树枝盖着,底下插着削尖的木桩。
再往里,就是突厥骑兵的主力。
约两百骑,散在谷地里,正在休息。
马匹拴在树上,人三五成群坐着,有人在磨刀,有人在吃干粮。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皮甲、头上戴着一顶狼皮帽的汉子,正站在谷地中央一块大石头上,指着地上铺开的一张兽皮地图,对周围几个头目说着什么。
那是巴图。
陆辰见过他的画像。
武德三年,陇州那场仗打完后,兵部曾发过一批突厥将领的画像,让各军辨认。
巴图的画像排在第三页。
特征很明显:左脸上有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