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涯醉眼迷离地竖起食指,在唇边晃了晃,“而且如今文武全才,英雄少年,世兄你……还熟得很,他便是……”
程子涯声音越来越小,丁非庸附耳过去,只听得几个字,“哐当!”
丁非庸手中酒碗应声落地,瓷片四溅,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砖地上漫开,如泼洒的血。
他僵立当场,面容血色尽褪,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重组。
“何……安?”
这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若千钧。
屏风后,正要端来醒酒汤的丁文若如遭雷殛,手中托盘哐啷坠地,瓷盏摔得粉碎。
她死死捂住嘴,才将那声惊呼压回喉间,那个让她魂牵梦萦、在无数个深夜里提笔又搁笔的名字,竟在此刻以这样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撞进耳中。
她踉跄扶住门框,勉强站稳,透过镂花隔扇,只见厅内烛火乱晃,程子涯已伏案醉倒,鼾声如雷,父亲呆立桌旁,面色苍白如纸,仿佛魂魄已离体而去。
“父亲……”,丁文若强自定神,她先是对闻声赶来的下人急急挥手,“收拾干净,莫惊扰客人。”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继而走到丁非庸身侧,柔荑轻扶父亲手臂,触手一片冰凉。
“程叔叔醉了,女儿已让人备好客房。”
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厅外沉沉的夜色,那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淹没了所有理智。
两个下人小心翼翼搀起烂醉的程子涯,这魁梧的汉子犹在梦中呓语,“喝……再喝……俺还能……还能拆了那金銮殿……”
声音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