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鸿一怔,脸上的怒意滞了滞。
他盯着司离看了几息,随即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又长又响,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苦涩和无奈。
须臾,笑声戛然而止。
司鸿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司离,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的倒是容易!”
他往前逼近半步,目光灼灼:“若非晋州兵强马壮,你又有个好爹撑腰,你以为你司离如今能站在这替那暴君宣旨?你若是在我这处境,好不容易得来的王位还没坐热就要拱手交出去,指不定小命还要搭上,本王不信你会甘心!”
他说完便死死盯着司离,那张因嫉恨而扭曲的面容上,每一道纹路都刻满了不甘,他的眼眶泛着猩红。
凭什么同样是在宫中受尽冷眼的质子,司离能风风光光地回晋州做他的世子,而他好不容易熬到父王薨逝、坐上了竟襄王的位置,却要被人像牵线木偶一样拽去京都,连这方寸之地都守不住?
司离迎着他那目光,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罢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圣旨既已带到,我便告辞了。”
他说完,上前拍了拍司鸿的肩膀,随后自然地转身,带着人出了院子,步伐不快,甚至带着几分从容的散漫。
景丰跟在他身后,余光扫过身后那座庭院,暗暗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带着人穿过后院时,司离眼眸眯了眯,景丰耳朵微动,眸光扫到侧边屋顶那道掠过的黑影,附耳问道:“主子,可要拦下他?”
司离摆了摆手,说道:“不必管。”
说罢,带着人出了院门。
后院,司鸿站在门槛边,看着那队人的背影穿过月洞门,绕过回廊,不紧不慢地朝前院走去。
为首之人那从容的姿态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磨着他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盯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忽然暴起,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桌案,木屑四溅,茶盏滚落在地,碎成几片。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屋顶飞掠而下,轻飘飘地落在司鸿身后。
那人蒙着面,身形干练,像一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