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住鹿清笃的肩膀:“好!好一个慧眼识英的道长!来人啊!撤去前堂残席,速在内院重新备一桌精致小宴!本官要与鹿道长月下对酌,彻夜长谈,好好请教请教这面相玄机!”
此时此刻,在吕文焕心中,这个武功高强又识情知趣的鹿清笃,简直比那个横眉冷对的郭靖顺眼百倍!是难得的“知心人”!
这“知己”小宴直喝到月上中天,四更将尽。
席间鹿清笃妙语连珠,将吕文焕过往的一些微末功绩夸耀得足以媲美卫霍,将他眼下这艰难守城的煎熬渲染成“卧薪尝胆、运筹帷幄”。每一杯酒下肚,都有新的华美赞词奉上,真真把吕文焕哄得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直至最后,吕文焕已是酩酊大醉,仍亲自携着同样“步履蹒跚”的鹿清笃手臂,将他一直送至府门,口中犹自不住念叨:“鹿道长……你我……真乃知己也……改日……改日定要再来……再请一叙……叙……”
“大……大人留步……留步……小弟……改日定当……再来叨扰……”
鹿清笃一步三摇,醉态可掬地连连拱手,含糊不清地应和着。
待得那两扇镶着巨大铜钉的元帅府红漆大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门内温暖的灯火、酒气与浮夸的喧嚣。
鹿清笃脚下那点醉态如同被朔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踉跄的身形倏然挺直如松,脸上所有谦卑、恭维、夸张的笑意在眨眼间褪得一干二净!
夜色寒气袭人,冷月清辉洒落在那身沾染酒渍的道袍上。鹿清笃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冰凉刺骨,却真实无比的空气,用力揉了揉笑得几乎僵硬麻木的脸颊,虚伪的笑容彻底被冰冷与疲惫所取代。
他回望了一眼那高悬“吕府”二字灯笼的紧闭大门,嘴角无声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疲惫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