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立著两列大汉将军,手持金瓜、钺斧、朝天镫————一切都在彰显钦差大人的无上权力。
只可惜赋予权力是一回事,行使权力又是另一回事,当别人发现你无法行使被赋予的权力时,敬畏也就随之消失了。
待众将领在堂下列队,堂鼓隆隆响起,苏录升堂,四名锦衣卫分列他的左右,狼眉竖目盯著堂下众将。
众将领不由暗哂,这是怕自己压不住场子吗,还得带著四大金刚?
苏录脸色不是很好,明显在压抑著怒气,众人只道他是被地方官气的,这下就更幸灾乐祸了。
不过他们还没贱到主动挑衅钦差的地步,在魏国公的带领下毕恭毕敬,行礼如仪,然后静听训话。
「诸位,本官来南京也有一段时间了,」便听苏录沉声道:「这些天我一直在军中摸底走访,想看看南军还有几成的战斗力,结果触目惊心————军队缺员严重,士气极度低迷,完全缺乏训练。这样的军队拉到战场上,完全不堪一击,不倒戈就不错了!」
众将领全都低下头,但心里并没什么波动。就像常年考倒数第一的学生,你说他成绩差,他只会说那又怎样?
「为什么会这样呢?啊,魏国公?」苏录冷冷看著徐浦,质问道:「朝廷把南军交到你们手里,你们就带成这样吗?」
「具体的情况那天已经跟上差汇报过了,南京的兵本是京营禁军,但是迁都之后地位一降再降,拨给的钱粮也越来越少,养不了那么多兵。」魏国公只好赔笑道:「刘六刘七造反后,朝廷不断从南京抽调军粮供应前线,我们都几个月没有开饷了,只能劝将士们忍耐————」
说著他眼圈微红,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道:「可将士们都有家有口,拿不回粮食去全家都要挨饿。唉,实在太难了————」
一旁的勋贵将领也跟著唉声叹气,好像为朝廷做了多大牺牲似的。
「别一推二五六,你们就没有责任吗?!」苏录两眼一瞪,寒光湛然。「说自己的问题!」
「有有,当然有,我们没有凝聚好南军————」徐浦忙诚恳检讨,然后话锋一转又熟练甩锅道:「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们能做的实在不多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