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全罗道,南原都护府。
朱行吉踏著晨雾出了南原城,正与几位随行的汉军探子沿著官道,准备往乡间地头走去。
众人此行的目的地是城外一个叫石桥里的小村子,据朱行吉前几日打听到的消息,官府的税吏不久前才从那刮地三尺回来。
按理说,这种时候正是百姓怨气最盛的时候,最适合在暗中鼓动人心。
可一行人刚进村,却都愣住了。
只见村口的小道上横七竖八地倒著几个被踢碎的陶罐,碎片撒了一地;几户人家的院门正大敞著,门框上还挂著被撞断的门闩,院子里一片狼藉,草席碎布、断腿的桌凳满地都是。
朱行吉站在院门外四下望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见著,敲门也始终无人回应;
屋内空空荡荡的,柜门大敞著,米缸被整个掀翻在地,里头连一粒谷子都没剩下。
众人从村头走到村尾,直到靠近后头的小山坡,才隐隐约约听见了一阵细碎声响,像是有人在拨动灌木杂草。
绕过栅栏,才看见了不远处坡地上的人影,男女老少都有,一群人正蹲在田埂边和矮坡上劳作。
朱行吉见状不由有些诧异,按理说此时才二月,并没到春耕的时候,这帮村民在田间地头忙活什么?
等走近了细看后他才明白,原来这帮村民正弯著腰在地里挖野菜,估计是家中存粮被税吏尽数抢走,只能靠野菜充饥度日。
人群里没人说话,也没人理会朱行吉这几个突然出现的外乡人,大家都在闷著头,手指飞快地掐断草茎,想要尽可能赶在日落前多攒一些口粮。
朱行吉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蹲在了一个弓著背的老翁身旁,一边伸手帮忙,一边寻机搭话:
「老人家,你这手脚可够麻利的;还没到正午,就挖了这么些艾蒿和荠菜。」
可那老翁对此却充耳不闻,只是抬头撇了一眼朱行吉,随即便把身子往旁边一挪,又继续忙起了手里的活计。
见他这幅麻木的神情,朱行吉颇感无奈,于是他眼珠一转,决定换种方式,看看能不能通过痛斥官府暴行,来激起乡民心中的不平。
可不料他刚一开口,还没数落两句,周遭的村民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立马直起了身子;
见到这不知死活的外乡人竟敢非议官府,在场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