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们连脚下的菜篮子都顾不上,纷纷拔腿就跑。
有的甚至连草鞋都顾不上提,光著脚丫子便朝村子深处钻去,连头都不敢回,生怕与朱行吉沾上半点关系。
眨眼间,原本还人头涌动的田间便散一干二净;留在原地的几位汉军探子都愣住了,不由张大了嘴,面面相觑。
而领头的朱行吉对此倒是有些见怪不怪,只是叹了口气:
「上使莫怪,朝鲜民众历来都是如此;顺民当惯了,连骨头都是软的。」
说著,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走吧,去隔壁东庄村再试试。」
东庄村在石桥里以东七八里处,也是个不大的村子。
快进村前,朱行吉勒住了马,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他不仅换上了一件破旧麻衣,甚至还弯腰从路边的泥坑里抓了两把湿泥,往脸上、衣摆和袖口上抹了几道,打扮的蓬头垢面;
几个探子见状也明白了他的用意,适时从路边砍了根树苗,当做拄路的拐杖塞到了他手里。
这法子果然有效。
当朱行吉弓著腰、一瘸一拐地扮作难民走进村子时,村口一个正在晾晒干菜的老汉便立马发现了他。
打量了一阵后,那老汉才打了碗清水缓缓上前,递给了眼前这个满身泥污的「难民」:
「小伙子,你这是……遭了灾?」
朱行吉接过一饮而尽,连忙点了点头,正打算开口时,几个背著野菜的老妇也凑了过来。
见他这副模样,众人也是长叹了一声:
「都是苦命人,咱村里也没什么吃食,要不你就吃点野菜,省饿昏过去。」
朱行吉闻言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
「是不是那官府的税吏来过?」
「实不相瞒,咱也是被这帮催粮讨债的小鬼给害成了这副模样......」
可话音未落,原本还满脸关切的几个老妇立马就变了脸色,抄起一旁的菜篮子转身就走;
其余人听见这话也动作一僵,飞也似的转身回了屋,紧闭门窗,不敢再多说半句。
眨眼间,村口就只剩下了朱行吉和那老汉两人还留在原地。
老汉从他手里收回陶碗,刚想回屋,但还是想了想,又回头低声叮嘱了两句:
「后生,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讲。」
「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敢妄议官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