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灯火边关月,万里旌旗塞上春。
大雪初霁,千里雪原一白无垠,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悄然来到年末。
焚毁赫图阿拉城后,汉军将士们也陆续回到了后方的沈阳,准备在这座新收复的旧都里,好好过上一个新年。
往年的这段时间,沈阳、辽阳一带都是满人八旗的天下。
自从努尔哈赤迁都、皇太极建基,辽东的新年便是一股子胡风塞上的味道;不见朱红春联,不闻爆竹烟火。
因为信仰不同、习俗不通的缘故,鞑子在年节时一般会请萨满法师点上香火,在各家各户的院落里立起神杆,绑著布条和兽骨,绕杆跳神。
这是一种出于对祖先与图腾崇拜的原始祭祀,以此祈求来年征战顺遂,与中原的正旦佳节毫不沾边。
而即便临近年关,可彼时盛京、辽阳的街面上却极少能见到汉人往来走动,只有少数与鞑子熟稔的商贩才被允许留在城内,替旗人采办年货。
甚至在努尔哈赤时代,因其严苛的高压统治政策,汉人是不被允许贴春联、放鞭炮的;信奉萨满教的鞑子坚信鞭炮会惊扰神杆,春联会冲撞神位。
即便皇太极掌权后极力推行汉化,缓和满汉矛盾,但汉俗与胡风之间的隔阂终究还是难以消弭。
直到江瀚领著大军收复辽东、犁庭扫穴,这一切才总算彻底翻篇。
腊月十五一过,沈阳、辽阳城里的街面上便热闹了起来。
轮休的汉军将士三三两两涌进城中,将缴获的战利卖给随军商贩,换成银子揣进兜里或者寄回家中;
有的往城里新开的酒肆,要上几壶滚烫的烧酒;有的则是直奔张红挂彩的青楼,准备找娘们消遣消遣。
城里的百姓起初还不太敢收银钱,或者感念汉军解救之恩、体恤将士征战劳苦,百般推辞不肯收取报酬;但实在架不住汉军将士硬塞,再三推让,才总算是收下了银子。
临近过年,腊月二十八那天一大早,汉民们早早便买好了红纸,又找识字先生代写春联,贴在了自家门头上;
多年不见的神荼郁垒又重新出现在了千家万户的门板上,取代了往日遍布辽东、尽是满蒙经文的黄纸白笺。
大街小巷,爆竹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像是在庆祝著一扫而空的胡尘旧岁。
入夜后,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