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又不肯低头求人,病得那样重了还让人传话说没事,可是,再这么下去,她会死的。”
说到这里,荣飞燕的声音里已然带着哭腔。
对面,盛长权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
茶铺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能听见外头挑夫卸担的吆喝声,同时还混着街面上骡马经过的铃响。
他端着茶盏,透过氤氲的热气打量荣飞燕。
这姑娘今日穿得素净,一件半旧的青灰粗布衣裳,头上半点珠翠也无,只别了根磨旧的银簪,和他记忆里那个在宫宴上被一众闺秀簇拥着、满身明艳的荣家二小姐差了十万八千里。
唯一没变的,是她的脊背挺得直。
以前是因为骄傲,现在也是因为骄傲。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荣飞燕也不躲,只拿袖子胡乱抹了,完全不像曾经的娇气。
“盛大人,我不求您别的,只求您看在姐姐当年帮过您的份上,替她在官家面前说一句话,给她请个太医好好看看。”
她把话说完,嗓子已经哑了,可眼睛还是亮的,泪光里裹着一股豁出去的劲。
“哪怕就一句话!”
盛长权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他见过的可怜人不少,可这姑娘不是来卖可怜求施舍的,是拿自己仅剩的一点体面来换姐姐的活路。
这让他没法用套话打发,更何况,他也确实欠了荣家的人情。
一念及此,他把茶盏轻轻放下,没像对旁人那般客套地笑,也没端出官场上的疏离,只正色道:“荣妃娘娘的人情,我记着。她的事,我也会放在心上。”
荣飞燕的嘴角刚要动,盛长权却没给她松口气的机会,继续道:“可你应该也明白,荣家刚出了荣显的事,满朝文武都盯着。
我若此时在官家面前替荣妃说话,非但帮不了她,反而会让她更不好过。
官家不办她,已经是念着旧情了。我再开口,落在旁人眼里,就不是求情,是结党。”
荣飞燕的脸刷地白了,一直绞在桌下握着的手指也松开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争辩,可到底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造反叛乱,荣家父女能保全自身已是官家仁厚,这个道理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去信。
如今被盛长权这样直白地点破,她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火,像被人兜头浇了半盆冷水。
盛长权看得出这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