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再见一面长兄。
从此,书信上的隽永笔墨,变成了眼前的这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老人也从来没见过王家人。
他攥著王三郎的手,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又抱住王三郎的两个孩子,左看右看,宝贝得不行。他不断问「桂花害的什么病」「路上渴不渴饿不饿」「小来你赶紧去拿几张饼,赶紧打个笋子烧鸡,再炖个鱼汤」………王三郎一一回答,肚子同时咕噜响了一声。
他一家家问路下来,的确没吃什么饭。
老人这才想起几人身上的包袱都没有解下来,定然累得很。
连忙使唤五六十岁的儿子上前赶紧帮人家把包袱提过来,二三十岁的孙子们看了大惊,连忙说「阿公还是我来吧。」
孙子和孙女被他使唤个遍。
有的叫去老二家让长福、延寿、去病几个孩子过来;有的去帮著拿包袱;有的去给汲井水,好让姑婆家的人润润嗓子;还有的负责喂驴;还有的去外面酒肆买回来一盘切好的肉。
后厨传来杀鸡捞鱼劈笋的声音。
老人把他们拉进屋里,殷殷关切个不停。
高家人一一收拾著行囊,他们看得出这几个人一路走来定然不容易。
板车磨损得很厉害,包袱里面没剩几样东西,除了两坛酒,里面就只剩下两张半干饼,这点分量完全不够这么多人吃的。幸好小三子叔及时找到了他们,不然明天就要饿死了。
他们分别把东西放好,一直到小三子叔同路的那个姓江的年轻郎君,始终不见他和身边那个小娘子的包袱。
高家人上前去问,才知道他身上竞然没有带行囊。
这……
高家人面面相觑。
几千里路走下来,这一大一小身上也不带行囊,怎么没被饿死?
他们只好强行安慰自己,说不定是话的意思听错了,估计这郎君的行囊到青城县时刚好用完,就没带在身上了。
后厨里飘来饭菜的香气。
老人高百药进了妹妹桂花住下的小屋。
王婆子从两个多月前就已经病得意识昏蒙,根本吃不下什么水米,这一路上睡睡醒醒,状态好的时候也不过能和人说上一两句话。
从长安到蜀州,两千里路,寻常人一生都难以跨越,多少官员赴任死在路上,这老妇能坚持活到现在都是一个奇迹。
两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