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淋漓,背脊发凉,仿佛死亡那冰冷的气息已经渗透进了府邸的每一寸空气,连院内那棵历经数百年风霜、见证无数兴衰的古槐,都似乎屏住了呼吸,繁茂的枝叶在带着血腥味的夜风中无声地摇曳,投下幢幢鬼影,更添几分萧瑟与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城南何家,那座占地百亩、亭台楼阁掩映、曲径通幽的深深庭院之内,家主何世勋,一位年近花甲、平日里总是笑眯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老者,此刻正端坐于正厅那张象征家族权力核心、由整块紫檀木雕琢而成的太师椅上,面色却如铁般凝重,毫无半分平日的和煦春风。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坚硬的楠木椅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泛青,仿佛要将那坚实的木料捏碎一般,手背上青筋虬结。
厅内,数根巨大的牛油蜡烛在精铜烛台上摇曳不定,跳跃的昏黄火光映照着他额角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他那因焦虑、恐惧与重重算计而微微扭曲、显得异常苍老的面容。他一遍又一遍,用从未有过的严厉口吻,厉声叮嘱阖府上下的亲眷、仆役、护院,绝不可踏出府门半步,违令者,立斩不赦!声音低沉沙哑,却如雷霆般威严,不容置疑,震慑得那些平日里有些懒散懈怠的仆人们个个战战兢兢,噤若寒蝉,蜷缩在阴暗的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恐成为家主盛怒之下的牺牲品。
他浑浊的老眼中,唯有一个焦灼到极点的念头翻腾不息:盼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该死的风暴能早日平息,祖宗披荆斩棘、筚路蓝缕传下来的这偌大家业与百年根基,能在此浩劫中安然无恙,毫发无伤。思绪不禁飘回了先祖于乱世烽烟中、金戈铁马、刀光剑影里打拼出这片显赫基业的艰辛岁月,那些遥远而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却化作一场无声而痛苦的煎熬与等待,只盼着外面那些杀红了眼、如同野兽般的叛军铁蹄,莫要践踏到这百年基业分毫,莫要让何家的荣光付之一炬。院墙外,偶尔传来叛军士兵粗犷而嚣张的号令声与砸门声,每一次都令他眉头深锁,紧握的拳头几乎要将手中那上好的、温润的紫砂茶盏捏碎,茶水溅湿了华贵的锦袍也浑然不觉。
城西林家府邸内,素有“文曲星”美誉、以诗书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