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的残梅。
拼死护在他身前的几名东宫死士,早已浑身浴血,玄黑色的精铁铠甲破碎不堪,裂开的缝隙间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和森然刺目的骨茬。粘稠温热的血液顺着残破的甲叶边缘不断滴落,在他们脚下汇聚成小小的、令人心悸的血洼。然而,他们仍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般,死死将他挡在身后,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构筑成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屏障,竭力隔绝着那从金銮殿深处扑面而来的、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死亡景象。任凭刀光剑影在他们身上不断增添着新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们也寸步不让,眼中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段楚寒小小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着,却并非仅仅因为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恐怖——那瞬间席卷而来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绝望与冰冷,早已超越了少年心智所能理解的恐惧范畴。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如同心脏被生生剜去般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以及随之而来的、足以淹没一切的巨大茫然。父皇……那个如山岳般巍峨、曾为他遮蔽一切风雨的父皇,那个在他受委屈时会将他紧紧揽入怀中、用温暖手掌轻抚他后背的父皇,那个会牵着他小小的手,耐心走过宫苑九曲回廊、讲述先祖开疆拓土壮烈故事的父皇,那个在他生辰时,亲手为他雕刻栩栩如生木鸢、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的父皇……就在他眼前,倒在了那片刺目的、粘稠的、正不断蔓延扩散的血泊之中,再无一丝生息。那熟悉的、带着淡淡龙涎香和墨香的气息,已被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彻底取代,将他记忆中最后一点温暖也无情抹杀。
丹陛之上,禁军统领王贲正死死捂着剧痛塌陷、鲜血如同泉涌般汩汩流出的鼻梁。粘稠温热的血液不断从他粗粝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很快便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猩红的薄纱。剧烈的疼痛和阵阵强烈的眩晕感几乎让他站立不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面部碎裂的骨骼和肌肉,带来钻心刺骨、深入骨髓的痛楚,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甜腥味。然而,弘文帝段禾煜那如山崩般轰然倒下的景象,却如同一剂狂暴的猛药,瞬间点燃了他眼底深处狂喜的火焰!那火焰炽烈无比,烧尽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