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前因弘文帝亲卫援军悍不畏死突入殿内所带来的惊疑与动摇,更烧尽了鼻梁骨碎裂带来的钻心剧痛,只剩下无边膨胀的野心与复仇得逞的极致快意在他胸腔中疯狂滋长、沸腾、咆哮,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喷薄而出!
成了!终于成了!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五年!段禾煜!你这刚愎自用、猜忌成性、压得我王家世代喘不过气的昏君!终究还是死在了我的精心谋划之下!不!是死在了我王家三代人卧薪尝胆、矢志复仇的滔天意志之下!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带着血沫的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衣襟上,他也顾不得擦拭,那副模样,活像一头刚刚撕开猎物喉咙、正饱餐血肉、凶性毕露的野兽。他那饿狼般贪婪而凶戾的目光,越过弘文帝倒下的、尚且温热的躯体,死死钉在丹陛最高处那方滚落在地、染满新旧粘稠血迹的传国玉玺上。那玉玺在血泊中微微反着幽光,如同深渊中缓缓睁开的、充满魔力的邪眼。
那玉玺!四寸见方,龙纽交缠,象征天下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无上皇权!方才,正是这方玉玺,被盛怒的弘文帝拼尽全力掷出,狠狠砸中他的面门,砸得他鼻梁塌陷,痛彻心扉。此刻,它却像拥有致命魔力的磁石般,吸引着他所有贪婪、野心和扭曲到极致的渴望,仿佛是他生命唯一的意义与终点。王贲踉跄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全然抛弃了任何仪态与尊严,一把将那沉重冰凉的玉玺死死攥在了沾满血污与生满老茧的手中!入手冰凉刺骨,玉玺表面不仅沾满了弘文帝温热的鲜血,也混杂着他自己指间涌出的黏腻血液,触感湿滑黏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到极致的满足感与掌控一切生杀大权所带来的、令人颤栗的扭曲力量感。仿佛整个天下的重量,此刻都沉甸甸地、实在地压在了他的掌心。他仿佛已经听到了万民朝拜时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浪,感受到了批阅奏折时朱笔落下、一言可决万千生灵命运的至高权威!那感觉令他浑身战栗,几乎要嗟叹出声。
他猛地高举玉玺,任凭脸上的鲜血如同蜿蜒的小溪般肆意流淌而下,滴落在脚下象征帝王的明黄龙袍之上,也滴落在他自己的前襟衣甲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