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残酷而扭曲的镜子,倒映着殿顶藻井上那些在浓烟和摇曳火光中扭曲舞动的描金蟠龙。光影晃动间,那些龙仿佛也活了过来,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又仿佛有无数含冤而死的禁军侍卫、宫女太监的冤魂,正在这片翻滚的血海中挣扎哀嚎,发出无声的悲鸣,控诉着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与杀戮,那哀鸣仿佛能穿透灵魂,唤起无尽的悔恨。
父皇……那声在他幼时病重时,彻夜不眠守在床边,温柔呼唤他“楚寒,我的儿”的余音,成了他耳中最后的温暖回响,那回响如同烛火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如今,那温暖早已被这片修罗炼狱里金铁交击的铿锵声、利刃入肉的噗嗤声、濒死者的凄厉惨叫以及叛贼的嚣张狂笑彻底吞噬,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只留下冰冷的绝望在心头蔓延。
“哈哈哈……玉玺!传国玉玺到手了!”叛军首领,曾是父皇心腹大将的王贲,此刻正高举着那方象征着天下权柄的玉玺,癫狂地大笑着,那笑声如同夜枭啼鸣,刺耳而空洞。他那充满暴戾与狂喜的咆哮如同惊雷般滚过血腥弥漫的殿堂:“杀!给我杀了那小崽子!段楚寒不死,我等终究是叛贼!取太子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这悬赏的诱惑如同烈火烹油一般,瞬间点燃了本就因杀戮而变得疯狂的叛军们的贪婪,那贪婪化作眼中的赤红,如同野兽的瞳仁。更多的叛军士兵调转闪着寒芒的刀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又如冲破堤坝的滔天潮水般,更加凶猛地朝着段楚寒藏身的那根巨大蟠龙殿柱涌来。他们眼中闪烁着对富贵的无限憧憬,脚下践踏着同伴与敌人冰冷的尸体,嘶吼着,挥舞着兵器,要将这位大楚王朝最后的希望彻底碾碎,那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动,步步紧逼。
一名满脸横肉如同屠夫般的心腹叛军悍卒,此刻已然杀红了眼,他高举着一柄沉重的、沾染了无数鲜血的巨斧,凭借着一股蛮力悍然越过几名倒地不起、或死或伤的松林卫死士尸体,那斧刃上滴落的血珠如同露水般闪烁。他脸上带着残忍至极的狞笑,目光死死锁定了柱子后那一抹明黄,朝着段楚寒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头顶,狠狠地劈下!斧刃划破空气带起的风声凄厉刺耳,仿佛死神的尖啸,要将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