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陈轩眼底的认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张开口,粥的温度刚好,带着米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春日的雨,润着干涸的土地。萝卜条确实脆,咸淡适中,带着点辣,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安心。
“好吃吗?”陈轩托着腮,坐在竹椅上,眼睛盯着他的脸,像在等什么奖励。段楚寒点头,声音哑哑的:“比我府里的厨子做的还好吃。”陈轩笑了,露出小虎牙:“那是,我这粥熬了半个时辰呢,米要泡三个时辰才会软,火要小,不然会糊。”她掰着手指头数,像在说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对了,我还加了点山药,你身子弱,补得很——是后山挖的野山药,可甜得很。”
段楚寒喝着粥,看着陈轩的脸。她的皮肤很白,像山上的雪,可脸颊带着点红,像桃花瓣。眼睛很大,桃花眼,笑起来像弯月,睫毛很长,扑棱扑棱的,像蝴蝶的翅膀。段楚寒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遇到的人,要么是阿谀奉承的,要么是算计他的,可陈轩……陈轩像山里的风,带着草香,带着阳光,带着点没被世俗染过的傻气,却比任何都珍贵。
“小瑾,你……为什么救我?”段楚寒忽然问。陈轩愣了愣,然后摇头,手指绞着衣角:“哪有为什么?那天我去采药,看见你躺在桃花树下,浑身是血,像只受伤的鹿——”她抬头,眼睛里闪着光,“师傅说,见死不救,不如不做道士。”
段楚寒握着碗的手顿了顿。师傅?原来她有师傅,可这竹舍只有她一个人,许是师傅云游去了?他没问,只是看着陈轩,忽然觉得心里有块地方软下来,像浸了水的棉花。他想起自己被追杀的那天,剑刺进胸口的疼,想起坠落悬崖时的绝望,想起黑暗里的挣扎,可现在,陈轩的笑像盏灯,把那些黑暗都照亮了。
段楚寒笑了,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笑,像被春风吹开的花:“你说的野草莓,等我好了,你带我去摘。”
“好!”陈轩点头,像只点头的小鸽子,“后山的野草莓,红得像玛瑙,甜得像蜜,我帮你留着,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摘——”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颗晒干的桃花瓣:“给你,这是我昨天摘的桃花,晒了一天,香得很,你放在枕头底下,睡觉会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