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
木板下方有一小方空间可放考篮。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墙壁斑驳,露出内里黄泥与草茎的痕迹,高处有一扇小小的、糊着厚纸的窗,此刻透不进多少光亮。
不过到底是天子脚下,京都洛阳。号舍单瞧着也知结实可靠,不似从前在地方应试时,有些号舍甚至缺了一角,或是梁柱歪斜,摇摇欲坠,常年未经修缮。
此处旧是旧了些,但一看就是仔细修缮过的。
头顶的瓦顶完整,几处裂缝都用新泥仔细填补过,粗壮的梁柱也未见虫蛀朽坏之态。
虽不能全然密不透风,但遮风挡雨应当无虞。
宋溪放下考篮,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就是未来几天他要待的地方了。
没有时间过多感慨,宋溪挽起袖子,用自带的一块旧布仔细擦拭木板和墙壁,简单清扫地面。然后取出火折子,点燃墙角那个小小的炭炉。
炉火升起的一刻,微弱的火苗驱散了周遭一丝寒意。方寸之地,热流渐起,很快便暖意融融。
外头,天色也渐渐由深灰转为鱼肚白。
宋溪规整好一切,坐下不出片刻,贡院内响起了浑厚的云板声。
三响过后,万籁俱寂。
接着,是主考官宣读考场规则的洪亮声音,透过巷道回荡,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至所有号房之内。
随后,是分发试题纸页的窸窣声由远及近。
试题纸从号舍门下方特设的小口递入。
宋溪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
纸张微凉,带着新墨的清晰气味。
他展开,先粗略检查其字墨是否有异,有无明显错处。检查妥当,便才翻阅到开头,就着越来越亮的天光,凝神看去。
首页照例是数行朱笔誊录的御制策问引言,与主考官宣读的一般无二,无非是“朕绍承大统…咨尔多士…各抒所见…朕将亲览”等语,但白纸朱字看去,比听来更为清晰可感。
不同过往,此次的御制策问引言本身还带着另一层意思。
便是新帝锐意革新的明证,昭示着试题格式已全然不同。
当初在西安乡试时,尚有八股文的余留影子和固定的破题承题格式,而今这会试,从首页这简洁的御制引言起,便不见一丝旧制痕迹。
天子脚下,科举改革推行得最为彻底,《求贤务实诏》的精神,已全然融入了题目本身。
宋溪深吸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