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私下怎么说。别暴露身份。”
赵劲应声去了。
宋溪独坐二堂,把方才升堂的情形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
孙茂答不上来那个“哪年哪月哪一日”,不是他记性差。
——是他压根料不到新任知府会当堂问得这么细。
宋溪把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这些人,该重新学一学怎么在他面前说话了。
万般事宜堆在一起,便是他,都有了几分不耐。
三日后,消息回来。
宋河报:上等丝市价稳定在二十六至二十八两,绸商压到二十二两,明摆着欺负人。
今年杭锦、杭罗外销虽受闽粤新货冲击,但高档货需求仍旺,锦云等大庄往织造局送的贡缎份额反增三成。
赵劲带回的消息更惊人:有织工说,三月后绸商验货,常带织造局的人同来,张口闭口“宫里要求严了”。
凡不愿低价卖丝的,次月就领不到“官样”。
那是承接贡缎订单的必需凭据,没有官样,织得再好也没处卖。
“织造局……”宋溪手指轻叩桌案。
谢云澜信里四个字:黄某,性贪而躁。
恰在此时,门吏来报:陈师爷求见。
陈文焕,五十许人,杭州本地士绅。
他在知府衙门任刑名书吏近二十年,历经三任知府,从没换过。
每任新知府到杭州,头一件事就是拜码头,他是第一个要拜的。
宋溪到任第三日便见过他,彼时他只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退了。
这回他主动来了。
“大人连日劳顿,为海塘、丝业二事费心,卑职看在眼里,甚是敬佩。”陈文焕奉上一卷册子,面上带着合宜的笑,“这是卑职整理的近十年杭州丝业诉讼旧案,或可供大人参考。”
宋溪接过,随手翻了几页。
案例记载详尽,结论却无一例外是“两造调解”“各让一步”。
和稀泥和得漂亮,每一桩都办得四平八稳。
谁也挑不出错,谁也拿不到公道。
“陈师爷久居杭州,于丝业纷争必有高见。”宋溪合上册子。
“不敢。”陈文焕欠身,“依卑职浅见,此事症结不在价格,在‘规矩’。”
“什么规矩?”
“杭州丝业百年,历来是绸商行会与机户行会议价定规,相安无事。近年有些新起机户不愿守旧规,自行其是,方有今日之乱。”
“旧规如何?”
“每岁正月,两行会首齐聚城隍庙,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