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整个人往屋顶斜面上滑了大概十厘米,右手本能地往前一撑,手掌按在了屋脊的木结构上。
木头上覆盖着一层冻硬的苔藓,粗粝而冰冷,但结实。
他稳住了。
没有掉下去。
他蹲在屋顶上喘了两口气。
心率和呼吸都很快,但他没有允许自己多喘一下——天窗就在前方三米。
他弓着腰踩着屋脊走过去,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屋顶的木结构支撑梁上方——踩瓦片会碎,踩在梁上不会。
走到天窗旁边,他单膝跪在屋脊上,往天窗里面看了一眼。
下面的空间不大,是一个堆满杂物的隔间。
旧渔网、铁皮桶、一摞发霉的账本。
隔间西侧有一个门洞,门洞里透出灯光——是法国队的便携照明灯。
他能听到门洞另一头有人在说话,是法语,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克制但急促。
高个平头在指挥。
常小北从天窗钻进去,双手抓住窗框下沿,身体悬挂在空中,然后松手落地。
落地时膝盖弯曲,胶靴踩在木头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很轻,没有引起外面的注意。
他蹲在杂物堆后面,透过渔网的网眼往外看。
门洞另一边就是二楼大厅,他能看到高个平头的背影——那个剃着极短平头的后脑勺,正站在大厅最里面的桌子旁边,桌子上摊着一张手绘的仓库平面图,旁边放着一台便携无线电。
他在对图上的什么东西指指点指,旁边站着两个队员,都在看着他的手指看。
两个角窗的射手不在他身边——他们还在窗户后面应对方岩和段景林的压制火力。
大厅里除了高个平头之外只有两个人。
常小北数了一下——加上两个射手,中间仓库里最多剩五六个人。
高个平头的指挥能力再强,也只剩这么多了。
常小北从杂物堆后面站起来,走出了门洞。
他的枪口抬起来,瞄准了高个平头的后背。
“别动。”他用英语说。
高个平头的肩膀僵了一下——但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包括常小北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没有举手投降,而是迅速往右侧闪身,同时右手从腰间拔出了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