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扒手摸走了,里面是她攒了半年的绣品样品;找住处的时候,被二房东坑了一笔押金;到绣坊应聘,前几家嫌她没有"师承",连门都不让进。
但她都挺过来了。
"周姨,"她转过身,看着周凤仙,"我不怕他找茬。我怕的是——"
她停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摸向衣襟里面的那块玉佩。
"我怕的是,我还没找到我该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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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贝贝要找的人,她自己也说不清是谁。
她只知道,自己不是莫老憨夫妇的亲生女儿。在她六岁那年,养母喝醉了酒,搂着她哭,说:"阿贝,你不是我生的,你是天上掉下来的。你来的那天,胸口挂着一块玉,亮晶晶的,像星星。"
她当时懵懵懂懂的,只觉得那块玉好看,温润的,半块心形,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掰开的。养母说,那半块不知道在哪儿,等她长大了,拿着这半块去找,就能找到自己的根。
后来她长大了,问过养父几次,养父总是闷头抽烟,半天说一句:"别问了,问了也没用。咱家穷,养不起你,但你是我闺女,谁也抢不走。"
养母后来病了一场,糊涂了,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贝贝把那半块玉佩贴身戴着,戴了十几年,玉的表面已经被体温焐得油润发亮。她来沪上,一是为了给养父筹医药费,二是为了——她自己也说不清,但她总觉得,那半块玉佩的另一半,在沪上的某个地方等着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清,道不明,像水里的月亮,捞不起来,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阿贝,有人找你。"
绣坊的学徒小翠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喊了一声。
贝贝回过神来,走出绣坊,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眉清目秀的,看着倒像个读书人。
"请问是阿贝姑娘吗?"年轻人拱了拱手,语气客气。
"我是。你哪位?"
"敝姓周,是齐氏商行齐少爷的随从。"年轻人微微一笑,"我们少爷想请姑娘去一趟'一品香'茶楼,说有要事相商。"
贝贝的眉头皱了一下。
齐氏商行,她听说过。沪上数得着的大商号,做进出口生意,老板齐天城是江南首富,手眼通天。至于那位"齐少爷"齐啸云,她见过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