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是一团团交错的、漆黑的线。
鬼祟先生这一称谓,像是赋予了他某种固定的形态,如同将某一模糊的概念,进行了具现化般。希里安清晰地看见,密密麻麻的线团里,隐隐包裹著一道模糊的剪影。
通过这道剪影与视觉特征,他大致能判断出鬼祟先生的大概身形。
鬼祟先生的个子并不高,要比自己矮上一点,身材极为消瘦,像是一具干瘪的尸体。
得到了新的称谓后,他明显高兴了不少。
鬼祟先生一把挽起希里安的手,原地就这么蹦蹦跳跳了起来。
希里安被扯得浑身一阵疼痛,不知所措。
欢笑过后,鬼祟先生神经兮兮道。
「唉,我们好不容易都活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他一把松开希里安,就这么直直地倒了下去,泛起了一圈涟漪。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我们不能再继续之前的愚行了。」
希里安第一时间没有应答。
他正尽力分析鬼祟先生的每一句话,推断潜藏的隐含意义,联想一连串的可能。
环顾四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怎么看都算不上是什么好地方。
希里安问道,「这里是哪?」
「忘记了。」
「这里看起来很糟糕,」希里安继续说道,「就像是一处囚笼。」
他低下头,看著正躺的四仰八叉的鬼祟先生,好奇道。
「你想要逃出去吗?」
「逃?」
鬼祟先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反问道。
「为什么要逃,这里可是我的安全屋。」
希里安呆住了。
「好兄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之前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话说到到了这里,鬼祟先生声音忽然变得扭曲起来,像是受损的录音带,充满了尖锐的杂音。紧接著,他像是意识到某种可怕的事般,失声尖叫道。
「不不不,我们不能活过来,也不能离开这,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绝不可以……」
尖叫戛然而止。
鬼祟先生直勾勾地坐了起来,像座冰冷的雕塑。
慢慢的,他抬起头望著自己,张口说了些什么。
希里安听不见。
在鬼祟先生张口的同一刻,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耳道再度溢出鲜血,胸腔突兀地凹陷下去,浑身的骨骼都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