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宫禁尚未开始,有几位大臣,并排站在皇帝的寝宫里。
御榻垂著锦绣,皇帝高琰想是刚刚沐浴已毕,披发、宽袍,坐在御榻上。
从帷幔外,只能看见皇帝端坐的身影,难以一窥圣颜。
乐春秋躬身而立,手中拈著一方雪白的手帕,鼻下流出清鼻涕时,便优雅地蘸一蘸,清洁一下「人中」。
「陛下,时疫之说非假,老臣如今也有了症状,身倦畏寒、鼻窒流涕,与告假诸官,别无二致。」
周秉欠身道:「臣接了乞假书,亲自赶去各司探看了,各司官员、执役,流涕喷嚏者已经占了一半,并无作伪。」
寝帐内,高淡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方太医、傅神医,你们怎么说?」
方太医一脸羞愧地道:「陛下,臣方才去天牢,重新复检了染疾诸官,发现确实生了病。」
高琰怒道:「那一早的时候,你是怎么看的?」
方太医欠身道:「今秋这场时疫,颇显诡谲。初染疫时,人只觉周身困倦、神思疲怠,脉象上并无异常。
要等病气积郁,渐侵脏腑、阻滞了经络,方才显现出来,是以,今日诊视的几位大臣,确是臣看走了眼。」
说罢,他便跪了下去:「臣医术不精,伏请陛下恕罪。」
傅神医一见,忙也跪了下去:「陛下,此疫初染时,虽有病状,却不显病理。待邪气大盛,方才显露。草民,也是初次遭遇这种风寒,看走了眼,请陛下恕罪。
垂幔之中,高琰幽幽一声长叹,声音暗哑地道:「朕,知道了。尔等————退下吧。
乐春秋又按了按清鼻涕,和如蒙大赦的周秉及两位医者一起退了出去。
「李顺。」
帷幔中又传出皇帝的声音,内侍总管李顺连忙欠身:「奴婢在。」
寝帐中安静了片刻,高淡的声音再度传来。
「传朕旨意,把今天捕入天牢的一众官员、家小,都放了吧。
「,「奴婢遵旨。」
「每家府上,赐粮百石、锦缎十匹、钱五十贯,以慰惊扰,聊补朕之失察。」
「奴婢遵旨。」李顺再次躬身领命。
「下去了,朕,乏了,要歇歇。」
「是,陛下将息,要传哪位嫔御入侍?」
「不必了,朕今夜独宿。」
李顺听他这么说,忙又答应一声,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