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黎念在车窗的倒影上看得一清二楚。

也能听出来，母亲已经努力在压制她满肚子的火气和焦虑了。

黎念好像知道她那矫揉造作、什么狗屁不通的“生日忧郁”是怎么回事了。

是母亲。

从靠近生日的前些天开始，母亲就会如此刻意，像是一份限时的温柔。

妈妈发消息的时候不再是命令的口吻；会问她最近有没有想吃的甜点；甚至在黎念干一些过分的事后，都不会当面对她发火。

比如周五从第五医院回来之后。

黎念会开始想，明明妈妈可以这样好好说话，平时为什么不呢？

明明妈妈可以那样温柔对陈祺笑，平时为什么不呢？

明明这些问题，生日这天妈妈可以不问，现在为什么不呢……

唉，她还以为妈妈今天晚上，要和她促膝长谈些什么心里话呢。

好可惜呀。

黎念故意不作声，她想让母亲慌张。

但再要开口，却发现她的嗓子如鲠在喉，差点说不出话：

“……妈妈，我长大了。你为什么连我交什么朋友都不信任呢？……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随时会学坏的人吗？”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妈只是……”

再不使用“限定温柔”就要过期了。

黎念垂下眸，强装淡定道：

“妈妈，我不想听，可以吗。”

江宛又看看她，吞了一口气，便收了话：

“……好，妈妈今天就不问了。”

车内归于平静。

直到现在，黎念还没学会怎么和母亲江宛相处。

江宛的爱就像是不停沸煮的糖浆，黏腻窒息，冒着热气，冷却了又无比坚硬，尝到嘴还泛苦。

到底该怎么把这样的母爱，加在她的生活里？

黎念想要分散一些伤感。

和母亲告别后，她回到出租屋里，选择开始工作。

她拿起手机开始回复一些“Chatting·at·Nine”的留言信息。

最近……佳佳好像不再发消息了。

黎念看着聊天框的消息停留在上个星期的周六，感觉不安。

佳佳是有新朋友了吗？

于是黎念发了一张今天生日蛋糕的图片过去，希望得到一些回复。

蛋糕什么的，总是佳佳最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