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错觉。
这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被压了下去。
沈御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案后。
他没有穿官服,只穿了一件半旧的青色常服。
案头放着一个白瓷盘。
盘子里盛着那把带血的黑色匕首。
沈御的脸色铁青,透着一种长时间未眠的灰败。
他手里拿着一块浸过烈酒的粗布,正在一点一点地擦拭自己的指甲缝。
擦得很用力。
指尖的皮肤都被擦得泛起了红血丝。
但他还在擦,仿佛那里沾着什么永远洗不掉的脏东西。
“醒了。”
沈御的声音很平。
没有起伏,没有关切,甚至没有温度。
他放下那块粗布。
右手有些僵硬地从案头拿起一本册子。
那是一本暗红色的账册。
他站起身,走到软榻前。
把那本账册递了过来。
初月没有伸手。
她的右手废了,左臂抬不起来。
沈御就把账册摊开,放在她身侧的矮几上。
一股浓烈的气味瞬间冲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墨香。
是铁锈味。
混杂着肉类腐败的腥臭,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初月的胃部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想屏住呼吸,但气海已经枯竭,经脉里空空荡荡。
凡人的躯壳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浓度的煞气直冲。
喉咙里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
她猛地偏过头,向左侧倾斜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有灵力护体,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肺部的旧伤。
溺水时灌进气管的寒潭水仿佛还在里面翻滚。
喉咙里发出如同生锈铁片摩擦的微响。
她咳得弯下了腰,左眼沁出生理性的水汽。
右脸的魔纹因为痛苦而扭曲跳动。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是左手。
祝清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避开了她受伤的左肩,手掌贴在她的脊椎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过来。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
右手掌心缠着厚厚的绷带,白布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替她顺着气。
动作很轻,但手臂的肌肉绷得很紧。
背部的砸伤让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
初月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