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趴在断裂的骨钉上。
胸口传来的剧痛已经超过了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她反而感觉不到疼了。
只有一种奇异的麻木。
她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喘息。
接着,是一声极低、极沙哑的短促气音。
“碎了……”
圆台底下的绯红光芒在骨钉断裂的瞬间,猛地膨胀开来。
然后,彻底熄灭。
深渊底部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不是从上面传来的。
是从地下。
骨钉拔除的瞬间,地脉的枷锁彻底崩解。
圆台中心猛地塌陷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初月感觉到身下的石砖在消失。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积压已久的地下暗河,像一条滑腻的冰冷毒蛇,冲破了地表的束缚。
狂暴的水流瞬间吞没了整个圆台。
初月的身体被巨大的水柱高高抛起。
大氅在水流的撕扯下瞬间脱落,不知道被卷去了哪里。
冰冷的水灌进她的口鼻,灌进她胸口的血洞。
水下是绝对的漆黑。
在被卷入漩涡的前一秒。
一只手在黑暗中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指骨用力到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那是祝清时的手。
初月没有挣扎。
她的左手在水流中疯狂摸索。
碰到了柔软的衣料,碰到了温热的皮肤。
她一把扣住。
不管那是沈离的胳膊还是肩膀。
她强行锁死了左手的肌肉。
哪怕指甲在水流的冲击下翻卷断裂。
哪怕左肩的伤口被扯得露出白骨。
她绝不松手。
水流极其湍急。
身体在暗河中不受控制地翻滚、碰撞。
一块尖锐的石头擦过初月的额头。
她感觉不到疼。
水流中,另一股力量从侧方撞过来。
有人在浑浊的水里,死死揪住了她后背的衣襟。
布料被扯得紧绷。
是沈御。
暗河的水汹涌而出,带着地底千万年的阴寒。
初月在浑浊的水流中死死攥住两人的手。
水面上方。
醉仙楼地下三层的废墟正在全面崩塌。
绥远的嚎叫在废墟上方渐行渐远。
被震耳欲聋的水声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