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道里黑黢黢的。
祝清时没有接话。
他抱着初月,继续往深处走。
顶上的砖石还在发烫,截灵草的毒烟顺着缝隙往下钻。
初月看不见。
她的右眼彻底瞎了,左眼的视线也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世界变成了一个闷罐子。
她只能靠在祝清时的胸甲上,听着他沉闷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
祝清时的手在抖。
幅度很小,但贴得太近,初月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顺着甲胄传来的震颤。
她觉得有些恶心。
不是因为毒烟,是因为她自己。
她现在连自己走一步都做不到。
右脚踝肿得像个发硬的面团,骨裂的地方只要稍微牵扯,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她像一滩散发着血腥和焦糊味的烂泥,被迫挂在这个男人身上。
这种感觉让她想吐。
喉咙里干得发苦。
她咽了一口唾沫,扯得心脉一阵绞痛。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
昨天早上在药王谷,沈洵留在石桌上的那块冷腊肉,盐霜没刮干净,咸得发苦。
她当时没吃完。
现在居然有点饿了。
她摇了摇头。
把这不相干的念头甩出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
后面跟着沈御和谷青崖。
沈御背着秦昭,呼吸很重,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谷青崖手里攥着那把风镜流云弓,弓弦偶尔蹭过石壁,发出细微的嗡鸣。
空气变得越来越冷。
火场的热浪被抛在后面,取而代之的是地下深处特有的阴湿。
“停下。”
初月忽然出声。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血腥气。
祝清时立刻停住脚步。
他没有任何迟疑。
初月伸出右手。
那只手丑陋不堪。
食指、中指、无名指已经彻底焦黑,像三根烧废的枯柴,毫无知觉。
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强忍着恶心,把掌心贴在旁边冰冷的石壁上。
石壁很潮湿,长着一层滑腻的青苔。
她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的触觉上。
安静。
极度的安静。
然后,她感觉到了。
很微弱的震动。
咔哒。咔哒。
那是金属齿轮咬合的频率。
大型弩机绞盘。
初月的右手猛地收紧。
她仅剩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