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端着碗走到圆桌旁,慢慢弯下腰。
把药碗放下。
瓷碗底座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侯府那边……”
沈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常年读书人特有的平缓。
“解决了?”
祝清时依然没有抬头。
他盯着地砖缝隙里慢慢晕开的血迹。
胸腹的伤口牵扯着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破风箱般的粗喘。
那股属于静心佛堂的陈年檀香味,正从他衣领的缝隙里一丝丝飘出来。
“从今往后。”
祝清时开口。
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铁砂。
“我没那个父亲。”
沈御站在桌边,看着他。
这句话说得很短。
沈御听完,把手背在身后。
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的骨节。
那片沾在袖口上的香灰,那股从外头带进来的气味。
还有祝清时身上那种彻底枯死的寂静。
侯府通敌。
祝北望的罪,已经钉死了。
沈御的目光下移,落在了祝清时的右手上。
那只手痉挛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
鲜血还在往下滴。
沈御没有递过布巾,也没有出声提醒。
他转过身,端起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药。
这点血,填不满祝家的旧债。
祝清时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榻上。
初月静静地躺在那里。
左肩的伤口包扎着,渗出刺目的暗红。
右眼紧闭。
那道漆黑的魔纹从眼角蔓延开来,占据了半张脸。
在昏暗的烛火下,那纹路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律动。
像某种活物的眼。
祝清时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喉结滚了一下,咽下一口涌上来的酸水。
右手掌心的血流得更凶了。
顺着手腕滑进袖管里,湿冷一片。
……
忠武侯府,静心佛堂。
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里灌进来。
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剧烈地摇晃了几下。
墙上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在青砖上扭曲着。
祝北望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身体僵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朽木。
膝盖早就没了知觉。
面前是一滩暗褐色的泥泞。
那是滚烫的茶水泼进香灰里,又混了他的血,搅和成的脏东西。
碎裂的青花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