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散落在泥泞里。
有一片最大的,不见了。
祝北望低着头。
视线死死盯着地砖上一道细小的裂缝。
那裂缝里嵌着一点干涸的绿苔。
他伸出手。
手指抖得厉害。
他试图去捡起地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瓷。
指尖刚碰到锋利的边缘。
皮肉就被割破了。
血珠冒出来,滴在那滩泥泞里。
他没缩手。
就那么僵着。
脑子里全是祝清时临走前那个眼神。
那个看死人的眼神。
昨天早朝的时候,右相站在他前面,朝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那个画面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里。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干得发痛。
“终究……”
祝北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住。
“还是瞒不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供桌上那块孤零零的牌位。
牌位上的金漆已经有些斑驳了。
婉。
他盯着那个字。
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一层浑浊的死灰。
“清时……”
他喃喃自语,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响。
“你莫要怪我……”
佛堂里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动幔帐的细碎声响。
幔帐边缘的流苏扫过供桌的边缘,发出沙沙的轻音。
他知道。
那座位于东郊地宫的祭坛,已经等不及了。
他慢慢撑着地,试图站起来。
腿一软。
又重重地跌跪回去。
那滩混着香灰的泥泞溅起来。
落在他华贵的锦袍上。
留下几个洗不掉的暗斑。
……
御花园西侧偏殿。
药碗里的热气已经散了大半。
沈御坐在榻边。
他左手托起初月的后颈。
动作很轻。
怕碰到她颈部那圈骇人的掐痕。
右手拿着银匙,舀起一勺黑褐色的药汁。
送到初月唇边。
初月毫无反应。
她陷入深度昏迷已经整整三天了。
沈御把银匙往前送了送,试图压下她的下唇。
压不下去。
初月的牙关咬得死紧。
紧得像铁水浇铸。
沈御皱了皱眉。
他加了一点力道。
银匙边缘磕在牙齿上,发出一声细微的硬响。
药汁从银匙边缘溢出来。
顺着初月苍白的下巴往下流。
滴落在祝清时盖在她身上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