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氅上。
迅速洇开一团黑色的污迹。
沈御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那道流淌的药汁。
初月的身体,在排斥这碗药。
不是咽不下去。
是本能地抗拒。
机能在一点点衰减,连求生的本能都在消退。
祝清时猛地从脚踏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
胸腹间的伤口发出极其细微的撕裂声。
他身子晃了一下。
右手的痉挛加剧了。
他没管。
大步跨到榻前,一把夺过沈御手里的药碗。
碗里的药汁晃荡着。
溅了几滴在他的手背上。
很烫。
他没感觉。
“我来。”
祝清时声音哑得变了调。
他把药碗凑到初月嘴边。
左手伸过去,试图捏开她的牙关。
手指刚碰到她冰冷的脸颊。
就僵住了。
太冷了。
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祝清时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丢开药碗。
碗砸在被褥上,黑色的药汁全泼了出来。
他不管不顾。
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去擦初月下巴上的药渍。
血混着药汁。
抹在初月苍白的皮肤上。
越擦越脏。
“月儿……”
他低声喊。
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的暴戾。
“咽下去。”
初月依旧紧闭着双眼。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沈御站在一旁。
看着祝清时发疯。
他没有阻止。
他知道,阻止不了。
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酸麻,是刚才托举时用力过度的余韵。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铠甲的金属叶片剧烈撞击。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脚步声停在门外。
“砰”的一声。
是膝盖重重砸在青砖上的声音。
隔着门板,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
“将军!”
门外的影卫声音急促,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东郊地宫方向有异动!”
祝清时擦拭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缓缓转过头。
看向那扇虚掩的门。
“大量黑雾从地下渗出……”影卫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抖了,“外围巡夜的三个弟兄……不见了。”
煞气外溢。
祭祀,提前了。
沈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祝清时。
祝清时没看他。
他慢慢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