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渗出一道新血。
祝清时松开她左腕,要去碰她的右臂。
初月侧身躲开了。
那一下很快,快到几乎像应激。背部的伤被扯动,她闷哼了一声——不是疼的闷哼,是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硬咽回去了。
“别碰。”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哑了。
不是命令。
是恳求。
祝清时手僵在半空。他看见初月的颈侧暴起一根青筋,沿着衣领外的皮肤,和三条淡淡的黑线——那是从她锁骨位置往上蔓延的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是从皮底下透出来的。
黑纹在她皮肤底下突突跳了两下。
和他真气注入的节奏完全同步。
祝清时把气收回来,手垂到身侧。
右手虎口裂开的地方还在滴血,落在地上,溅在一个还没干透的血涡里。两种血的颜色分不清——她的还是他的。
初月右手在袖子里,指甲掐进掌心。
掐到最深处。
黑纹在虎口边缘蠕动时,她感觉到了——不是痛,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推的酸胀。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管里翻身,往腕骨更深处钻。
她后脑又抵上了石柱。
这一次没撞。
只是靠着。
左手掐诀的姿势还在,但尾指和中指之间抖得厉害——不是灵力波动的震,是手指本身已经不听使唤了,那个掐诀的弧度,每过几息就散开一点,又被她重新掐回去。
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师傅站在悬崖边,月白色的道袍在风里卷,手指上那根银铃在响。然后——
她咬破舌尖。
血腥味冲进喉咙,把那个画面咬碎了。
貘泽的咆哮从光壁外压过来,震得石柱上的灰往下落。
光壁的金光暗了一层。
沈御从坎位方向跑过来。脚步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拘谨,踩在碎石上的节奏却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拍。他停在初月身侧五步开外,视线落在她藏在袖中的右手上——不是看她的脸,是看那只袖口。
“月儿——”
“去库房。”初月截断他。左手掐诀的指尖抖得更厉害了——那种震已经从手指蔓延到了腕部,“带上谷青崖,从后山绕出去。”
沈御没动。
他盯着初月袖口那道新渗的血痕,喉结滚了一下。伸出手,方向是她的袖口,动作很慢——不是试探,是给一只受伤的猫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