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左手把符纸抖开,正好挡在他指尖前。
符纸在风里一掀。
沈御的指尖碰到她的袖口边缘——只碰到了布料的褶,没碰到皮肉。
初月退了半步。
那半步退进光壁投下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他看不真切。只瞧见她下巴上沾着一缕血,是从嘴角溢出来的,还没干。
他收回手。
转身往药庐方向去。步子踏得很重,每一个落脚都可能踩进石缝里——但他没有低头看路。
光壁在貘泽第二十七次撞击时裂了一道缝。
那声音不是响。
是细的。
像冰面在脚底炸开第一根纹。
然后碎了。
千万片金光像被风掀开的琉璃渣,往四面八方飞溅。有一片划过初月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不是划伤,是烫的。那些碎片带着阵法崩碎时的余温,碰到皮肤就留下焦痕。
她的左手还掐着诀。
但指尖已经没有新血滴出来了——不是不流,是流的没有之前快。血滴落到第五滴时她自己按住了腕部的脉门,把血流缓了下来。
郁汌骑在貘泽背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石阶上的碎石被他坐骑的巨爪碾成粉末,每一下都传出骨头被碾碎的声音——不是碎石的声音,是以前那些孩子在石阶上跑跳时的回音,被他的坐骑踩碎了。
他指尖点向初月右手的方向。
手臂上那些被黑煞腐蚀出来的疤在光线下泛着暗光——不是炫耀,是那种疤痕已经和肌肉长在一起了,抬手就扯着,但他的表情没有皱一下。
“初月。”他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广场边缘草席下的遗体和在场所有人都听见,“那神器的味道如何?它可比我更懂得怎么吃掉你。”
初月没答。
她顾不得擦脸上的血,左手把最后一张符纸拍进地面——没催灵力,只是把符纸贴稳。拍下去的瞬间左手腕往内折了一下,她闷哼了半声,但符纸已经贴稳了。
右手在袖子里死死攥住八卦盘。
虎口传来一阵灼烫的腐蚀感。
那三条黑纹已经爬到她的掌心——指甲往上一掐,触感不是皮肤的滑腻,是硬的,像老树根从肉里涨了出来。
祝清时扣住她的左肩把她往后扯。
“走。”
他扣得很紧。左手五指都勒进她的衣料,往暗门的方向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