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从东厢跑出来,手按在腹部的绷带上,指节发白。他身后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谷青崖被一个小个子影卫背着,右腿拖在地上,指尖的纱布全是暗红的血——不只是他自己的血,还沾着草药渣和泥。
暗门在广场西北角。
两块青石板斜靠在一起,底下是一道往下的石阶。
貘泽撕碎了沿途的药架。
木屑和瓷片飞溅过来。祝清时把初月往沈御那边一推,转身用剑格挡住那波碎片。剑身震了三下——他虎口的裂口又撕开半寸,血沿着剑柄流到剑格,滴在瓷片上。
他余光扫过广场角落那方草席。
风把一角掀起来了。
露出底下一截发青的脚踝。
然后他看向郁汌身侧。
没有招魂幡。
也没有他的长枪。
郁汌没动,就让貘泽在原地拍打着碎石。他看着初月踉跄退向暗门,右手藏在袖中——袖子被血粘在小臂上,衣料一绷一绷的,像底下有什么活物正在挣动。
“右手是不是已经开始腐烂了?”郁汌微微歪头,不是嘲讽的表情,是真的好奇——像剖开一只青蛙看它心脏还跳不跳,“我猜,是闻到那股味道了吧。”
初月脚下一滑。
碎石在鞋底滚出去。
她膝盖一软,往前踉跄了一步。祝清时从她身后扣住她的左肩,手劲太猛,把大氅扯落半幅——露出她肩头被道袍裹住的地方。
黑纹已经从锁骨位置钻出衣领外。
三根。
往她耳后蔓延了半指宽。
她站住了。
右手在袖子里抖了一下。
然后她把那只手用力攥进袖子更深处,拽了一下袖口,把黑纹死死裹进去。祝清时要来碰,她左手把大氅扯上来,重新遮住衣领,往暗门踏出一步。
暗门轴是锈的。
推开时发出磨牙般的闷响。
她先让沈御和背着谷青崖的影卫下去。
祝清时押在最后。
暗道里的光线是昏的。墙上渗着水珠,泥土味往鼻子里灌——不是普通的泥土,是掺了铁锈和腐木屑的湿泥。
初月下了两级台阶后停了停。
肩靠在石壁上。
后脑抵着石面没动。
右手在袖子里,袖口被攥得死紧。
那条黑纹在虎口边缘扭了一下——不是疼的那种扭,是像有人把一根手指从皮肉底下往外顶了一寸。她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