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裂的伤口。
膝盖碰到了地砖上的一道裂缝。
右手探进佛龛前的黄铜大香炉里。
香灰是冷的。
冰凉、细腻,像死人的骨灰。
指尖在灰烬里反复拨弄。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只是直觉那个红点的位置,那条暗道的入口,必然和这间常年封闭的佛堂有关。
灰烬钻进指甲缝里,又涩又痒。
他把香炉左边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换到右边。
手腕碰到香炉边缘的铜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停住动作,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继续往下挖。
灰烬越来越实,到底了。
指腹忽然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不是铜炉的底。
边缘粗糙,带着被火燎过的脆感。
他屏住呼吸。
两根手指捏住那一角,小心翼翼地往外抠。
卡得很紧。似乎是用什么东西黏在了炉底。
他加了点力气。
半截信纸被拽了出来。
纸面焦黑,沾满了灰,散发着一股霉味。
祝清时站起身。
动作太猛,眼前又黑了一瞬。
他晃了一下,左手撑住供桌的边缘。
供桌上的烛台跟着晃了晃。
他强咽下喉咙里的血沫,走到长明灯前。
微弱的黄光打在纸片上。
上面有暗红色的字迹。
是血写的。时间太久,血迹已经发黑。
“安神茶”三个字歪歪扭扭地挤在最上面。
笔画中断,写字的人当时手抖得厉害。
祝清时的视线往下移。
一行字被烧掉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名册”、“东瀛”几个字眼。
纸片的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痕。
虽然被火烧掉了一半,但那只‘螭虎’的轮廓清清楚楚。
那是祝北望从不离身的私印。
他右手猛地攥紧残纸。
纸团在掌心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胸腹间的伤口彻底崩开。
鲜血涌出来,浸透了里衣,又渗出外袍,在腰侧洇开一大片暗红。
他没去管。
身体微微战栗。牙齿把下唇咬破了,血流进嘴里,铁锈味。
安神茶。
当年母亲病重,祝北望每天亲自端进去的,就是一碗安神茶。
不是什么强盗掳走,不是什么意外。
是祝北望亲手送去的毒药。
他为了保住侯府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