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呻吟。他没踩碎,只是踩着它,碾了碾。
“国师。”郁汌抬起头,隔着雾气直视初月。“你的弟子被你教得不错,挨了一剑又一剑,就是不倒。但我发现他有一个弱点。”他顿了顿。“他跟谁都能玩命,唯独会挡在你前面。也就是说,要他老实,不用打他——打你就行。”
初月的左臂肌肉突然剧烈痉挛。
这一次痉挛不是从肘部开始的,是从肩膀往手腕窜,整条手臂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抽。她右手还握着剑,但左臂不受控制地扬起,手肘撞在自己胸口上,撞得闷响一声。她咬紧牙,用右手的剑柄抵住左臂的肘弯,用力压下去。
左臂被压回身侧。
她呼吸变得急促,但眼神没乱。闭着右眼,左眼锁定郁汌的位置——他在雾里往左跨了半步,又跨回来,手上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很小的白瓷瓶,从她遗落在水边的背篓里拿出来的。
牵机丹的解药。
“你这背篓里的玩意儿不少。”郁汌把白瓷瓶举到眼前,晃了一晃,里头有液体晃动的声音。“这一瓶我没认出来,但闻着药味像是解毒的。你先前中过什么毒?”
初月握剑的手指收紧。
那是给谷青崖准备的解药。谷青崖在黑牢时期被喂过半成品牵机草,体内有余毒,她在那几天里连夜赶制了解药,藏在这一瓶里。瓶子不大,只有拇指高,淬着青瓷瓶最粗糙的釉,是她在药王谷村寨的炉灶旁用土窑烧出来的。
郁汌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把瓶子往地上一丢。
瓶子摔在碎石上,碎了。液体泼出来,渗进碎石缝里,药味弥漫开,苦的,带着甘草和当归的甜腥。他伸脚踩在碎片上,碾了一下,碎瓷嵌入泥泞。
“说说看。”他把脚收回来,鞋底沾着碎瓷与药液。“你的人在我手上,你的剑快断了,你的背篓落在我这儿。你还有几样东西能拿来跟我说话?”
初月没看地上的碎瓶子。
她看着郁汌,看了两息。
“剑。”她抬手,把无不为横在身前。“这一样就够。”
郁汌没有应声。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脚尖伸到太极扣底下,一勾,一挑,太极扣从碎石上弹起来,被他踢高,划过雾气的弧线,砸在初月脚边的碎石上,弹了两下,停住。
金属撞击石面